第91章太子长琴身亡
金菱仙子等人不为所动,长虹再次大喊道:“剑无魂是兵主剑灵,他重开六合之门是为迎回蚩尤。如果蚩尤降临,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听到长虹的话,很多人心中都生起了慌乱。然而,金菱仙子、长眉道人等七境修士依旧不以为然。
只要六合之门重开,他们进了仙界,就算蚩尤降临人间又如何,反正他们又不会死,难不成蚩尤还能追到仙界。就算蚩尤到了仙界,他们以为,仙界仙神众多,如果蚩尤敢踏足仙界,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碍于正邪之分和长虹的身份,以及身后弟子们的殷勤期盼,还是纷纷祭出武器,带着弟子们冲向九幽众人,但他们自己大都是装模作样,出工不出力。
剑无魂见状,怒上心头,不得不从攻击天罡北斗阵的灵力中,抽出一部分化作护盾,护着九幽众人。他倒不是在意九幽众人的生死,如果没了九幽众人的支持,他一个人很难破开阵法。
只是如此一来,破阵的速度必将放缓,他担心那个人会在破阵之前赶来,那他的所有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剑无魂凝聚出的护盾虽然只是一层淡淡的光幕,却异常坚固,再加上多数七境修士出工不出力,一时间,尽管袁承等人拼尽全力攻击,也不能撼动护盾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罡北斗阵在剑无魂的攻击下不断暗淡。
双方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眼看天罡北斗阵上的图案已微弱到极致,随时有消散的可能,阵法下的裂缝也不断拓宽,连六合之门都已经浮上裂缝,露出了半截。
六合之门!那就是六合之门!仙界和人间的通道!
隔着天罡北斗阵看到里面的六合之门,金菱仙子、长眉道人的心无疑是激动的,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攻击,死死地望着六合之门,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要穿过六合之门,前往仙界。
就在这时,原本镇定自若的剑无魂心头一紧。来了!他终究还是在封印消失前来了。
只见一道火红的流光从天际飞来,化成一个满是白发的病秧子悬在天罡北斗阵上方,赫然就是太子长琴!
太子长琴的出现,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忧心蚩尤重现的修士,心中燃起了希望,他们相信,只要太子长琴出手,定能阻止剑无魂。而金菱仙子、长眉等渴望前往仙界的,虽然面上没说,心中却骂着太子长琴,因为从长虹的态度来看,太子长琴一定会阻止剑无魂,会再次封印六合之门,连带他们前往仙界的希望也一并封印。
然而,最不希望太子长琴出现的,是剑无魂和长虹,剑无魂自不必说。但长虹不一样,他深知太子长琴的情况,本就修为所剩无几,时日无多,如果太子长琴现在出手,能不能挨过今日都不好说,他不忍见将他一手养大,被自己视为父亲的师父就此形神俱灭。
太子长琴终究还是动手了。他手握朱雀旗,用尽全力,大手一挥,一道灵力从朱雀旗飞出,落在剑无魂凝出的护盾上,原本坚固的护盾应声碎裂消散。
剑无魂虽然怒不可遏,但此刻已到破阵的关键时候,他只得让一部分人继续协助自己,另一部分则应对冲上来的袁承等人。卢进和姬家人,赫然就属于另一部分人。
剑无魂无疑是会把控人心的,卢进和姬家人叛出苍梧,已为正道唾弃,如果在九幽殿无法发挥应有的价值,被剑无魂抛弃,那么,整个人间都将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所以,面对曾经的同道中人,卢进和姬家人比九幽殿门徒还要勇猛。
太子长琴全力一击后,面色越发苍白,他看了看半空的剑无魂,如果拼尽全力,他可以和剑无魂同归于尽。但又看了看那几近溃散的天罡北斗阵,神色凝重,在毁掉剑无魂和护住天罡北斗阵之间,太子长琴只能选一个。
太子长琴落到长虹面前,一脸慈爱地说道:“虹儿……”
长虹知道,太子长琴已经做出决定,是长虹最不愿接受的决定。
“师父……”长虹眼里的泪不自觉地流出,满是不舍。他心里却满是恨意,恨九幽殿,恨剑无魂,恨蚩尤,甚至恨他自己修为太低,没法帮到自己的师尊。
太子长琴眼角也湿润了,这是他来到人间第一次流泪,他也不舍,不是因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而是他一手抚养长大,视为亲子的徒弟,眼角那一抹泪花。
曾几何时,一个小孩儿光着屁股站在木盆里,太子长琴亲自给他洗澡。因为宗门覆灭,亲眼看着父母叔伯而惨死无法入睡,他蜷缩在太子长琴怀里,听太子长琴讲故事。他拿着晦涩难懂的书籍,懵懂地找太子长琴请教。他满脸漆黑,拿着烤焦的鱼献给太子长琴说要孝敬师父……
一朝朝一幕幕,不断在长虹脑海闪过,同样,也出现在太子长琴脑海里。
但此刻的太子长琴,没时间多想,他强忍着泪花,将朱雀旗塞到长虹手里。
“虹儿,如果仙界战事结束,六合之门重开,把它交给我父亲,如果……”
太子长琴没有说下去,他相信,即便仙界有三千魔神,他父亲火神祝融也一定能活下来。
太子长琴看了木讷的长虹最后一眼,毅然转身,一步步走向天罡北斗阵。每走一步,自身便虚幻一分。
“师父!”长虹扑向太子长琴的背影,伸手挽留,可他终究扑了个空,在触及太子长琴身影的那一刻,太子长琴已彻底消散,化成灵力融身天罡北斗阵。
听到长虹撕心裂肺的喊声,不少人都望向这边,然而,赤焱、卢进等人的刀却没停下,就在这愣神间,不知道多少人失去了生命。等回过神来,只看到同伴的尸体倒在九幽殿的屠刀下,不得已,只得再次奋起反击。
随着太子长琴融身阵法,虽然剑无魂还在持续攻击,天罡北斗阵上的图案,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阵法也变得坚固,连六合之门都渐渐下沉,地面的裂缝也不断合拢。
剑无魂和九幽众人都耗了不少灵力,眼见破阵无望,剑无魂将怒气撒在下方的人群中,就是他们,耽误破阵的进度,才让太子长琴有融身阵法的机会。
剑无魂化成本体,一把通体紫黑,满是煞气的剑穿梭在人群里。虽然剑无魂耗了不少灵力,依旧不是下方修士能抵挡的,一时间,又有很多人因兵主剑而亡。
兵主剑一阵屠杀后,剑锋直指袁承。
看到飞来的兵主剑,袁承、百里瑛、冷颜、上官夜雪等七八人一起抵挡,也只能勉强应付,但一个个还是被打得伤痕累累。
少时,天边传来数道龙吟,响彻云霄。此刻的天边,一条百丈的巨龙遥遥领先,后面还有一条火龙和一条黑龙远远跟随,直奔苍梧山下而来。
“爷爷!是我爷爷他们来了!”
挥着玄晶三叉戟,满身是血的龙正,一戟刺穿面前的敌人后,看着远处激动地喊道。
是的!傲和他的两个儿子敖钦和敖润来了。
兵主剑化成剑无魂的模样,死死盯着天边的巨龙,要不是破阵时消耗过大,这会儿,剑无魂早迎着天边去了。剑无魂看了一阵,终究是在傲到来之前,带着九幽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六合之门被重新封印,九幽殿离开,劫后余生的弟子们,很多人都在欢呼,庆幸自己能活下来。但更多的,是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还有人抱着同伴的尸体嚎啕不止。
戚梧就是其中一个,他抱着胸口一道长长裂痕,早没了生机的岑桐,伤心欲绝。那个与他一起上山,一起拜师学艺,一起上百草园偷鸡偷鱼,陪他一起受罚,无话不说,早已亲如兄弟的岑桐,就在他眼前,死在卢进刀下,死在他们尊敬的师父手中。
随着傲和敖钦两人的落下,龙正和强忍悲痛的长虹,还有面色复杂的袁承、百里瑛、上官夜雪纷纷上前打招呼。其余人见了,也一一上前。
傲见到长虹的神情,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没理会众人,而是看着龙正问道:“小六!仙君他……”
“仙君……仙君……仙君以身融阵了……”
融阵!以身融阵!这几个字宛如惊雷,来来回回响彻在傲的脑海里。
傲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如果他能快些赶来,如果他没有气得太子长琴气血攻心,也没一意孤行杀了荒,如果他一开始就助仙君守护六合之门,如果……没有如果,太子长琴就是死了,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留下。
看到傲无比失落,毫无做作,完全是真情流露。袁承、百里瑛、依玉和临音心中的仇彻底消散。
再看一脸平静的金菱仙子和长眉道人几个,袁承心中生起了怒火,要是他们一开始就阻止九幽殿,要是他们拼尽全力破开护盾,拖住剑无魂,仙君又何至于以身合阵,眼前遍地的尸体又何至于惨死。
然而,袁承只能强压怒气。虽然金菱仙子几人间接导致了太子长琴和众多弟子的身亡,但他们的行为,严格来说却没有过错,只是个人的选择不一样,他们又不是大奸大恶,没有为非作歹,总不能因为人家没尽力就定他的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