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错过
迎春“噗嗤”一声笑道:“胡说什么呢!那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因寄住在此不好意思,才聊表心意。按理来说,我还是他表姐,他送我这些也不过分,你可别错看了他!”
“你大不了人家多少,怎么还一口一个孩子的!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仔细想过吗?我也是她正经表妹呢,自来住了那么久,你可见他与我有什么来往?
前儿你病了,他央告司棋打听了几回你的消息?还有,无论寒风骤雪,你请安路上总能碰见他,你真信了那就是巧合?
姑母在城外佛寺里住的好好的,之前老太太百般留她,她都不肯住下,怎么你一病了,她就来了?
这桩桩件件,你当真就没深想过啊!可见古人说的是’当局者迷’,凡事放在自己身上,就想不明白了!
我今日说这些,倒没想着你与他能怎么着,和你对林姑娘的心思一样。希望你看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来这些日子留神看了,你再不是那样攀附富贵的人,可是贵府老太太的意思,恐怕还是想把你往高里聘。
你别想着有孝期挡在前头,日子倏忽而过,你可得早做打算,不要临了慌了手脚!”
邢岫烟说完就走,迎春听得呆呆的。这,是真的吗?李文英当真喜欢自己?想到此处,心里居然还挺欢喜!
这真是个很不错的人选,李母慈善,李文英上进。他们家人口简单,日子过起来应该会很松快!若此次李文英可以一举高中,提亲的难度也会比寒霜小好些。
但这一切都得岫烟没看走眼才行,要是李文英没有那个意思,自己是决不能去祸害弟弟的。
感情这个事情真的很难说,在这个女子为卑的时代,自己恐怕没法对一个三妻四妾的男子全心全意。
更不好要求人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要求高于时代背景了,强求伤人伤己。
要是他有这个意思,那就好办了,自己有信心能替他打理好宅院,做好公关外交。哪怕他以后有了可心的人吧,只要能与自己有商有量,自己也可以和姐妹们好好相处。
迎春这边正盘算着,忽听外边司棋的娘来给她告假,说是司棋回去走了一遭着了风,如今病了。
司棋这一遭回去是为了她表弟潘又安的事,迎春面上只做不知,答应着司棋妈。
心里却怕她有什么不好,特地叫了绣橘跟去看一看她。司棋妈推拖不得,只能带着绣橘回去了。
待到晚间绣橘回来,迎春才知道了始末。
倒不知怎么评价这事,那司棋得了迎春的首肯,欢欣鼓舞地回去和潘又安商量提亲的事情。
言语中并不敢带出迎春来,只说自己有法子脱身,只要潘又安去父母处求得首可。
那潘又安闻言虽然有些犹豫,但终归还是认真置办了礼物,选了个好日子登上了司棋家的门。
司棋心里知道这事难,可没想到父母的反应会那么大。
潘又安幼年就没了父亲,家中的生计一直都是靠着亲戚们接济的。司棋妈平素也算疼这个侄子,可绝没有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他的意思。
如今见这两人的情状,竟是早已暗通款曲,各自有意的!司棋妈气了个半死,直言自家的米粮喂出了个白眼狼。
还要司棋立时与他断了回园中去。以后只一心一意陪着姑娘,再不许有别的想头。
那夫妻两人打着的主意,还是要司棋虽迎春陪嫁,以后给男主子做小的。
司棋闻言哪里肯听,只说自己非潘又安不嫁。这一句更是火上浇油,司棋妈连潘又安的母亲一齐骂了起来。
潘又安自己挨骂还能忍得,万不能连累寡母与他一起受这侮辱。遂不顾司棋还在哭求,挽起母亲含恨而去。
“这一走就没了音讯,四邻的人只说他家烛火亮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那潘又安就带着母亲出城,不知往哪里去了。
想是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了,毕竟他们母子如今住的房子,也是司棋家赁来的。”
“……那司棋如何呢?”
“奴婢瞧她只是哭,倒是真伤心的样子。好在人还明白,说等好了,还进来服侍姑娘。”
“那就好!你这段日子多去开解开解她吧,别叫她父母苛责了她!”
潘又安吃穿住行都要依赖司棋家,如今想娶人家女儿,可不是难上加难。只不知经此一事,司棋又会作何打算。
三月在即,李文英即将会试。贾府主事的人虽都不在,众人却都关注着此事,像李纨一干盼子成龙的,都各有表示。
单迎春一个,就翻箱倒柜地寻摸了好些自己觉得能用上的东西,给李母一一过目后,派小丫头给他送了过去。
凤姐虽病着,也派人来送了礼。
私塾里的贾代儒,自从孙子贾瑞没了,老人家用了好些时日才缓过劲来,如今抱了同族的一个男孩过继到膝下,倒也暂免膝下寂寞。
重新打叠起精神,还在贾府家学中教书。人在大悲大痛之后,行为处事都会有些变化。
代儒就一改原先“有教无类”的风格,把些什么香怜、玉爱、金荣等附学的亲戚劝撵了出去。
只留下些正经读书的孩子,学堂风气倒为之一清。众家人们不是没有意见,只可惜,代儒辈分大,如今有名有姓的,连贾赦都得叫他一声叔爷。他认真发作起来,也没人拗得过他。
何况,他做事自有凭据,那些读书两三年,连个文章都背不清的,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用功。
少了这些人,家学里每月倒还能省下好几十两银子,又有别处的人得了好处,自然没人再说嘴。
学堂里清净了,李文英有时也会去借几本书看,见过几次面,代儒倒是对这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颇有好感。
如今李文英即将下场,代儒倒比众人都上心些。他毕竟有多次下场的经验,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李母也自感激念佛不绝。
李文英一走,迎春又闲了下来。这些日子贾母王夫人不在,凤姐病着,大观园里闹得不像。宝玉倒是兴致好得很,换着花样地玩闹取乐。
迎春嫌心烦,推说身上没有好全,没有参与他们的玩闹。黛玉也有去的日子,也有回来陪着迎春的日子,一切只看心里高兴。湘云和宝玉倒能玩到一处,日渐亲密起来。
这一日,迎春正在屋子里做针线,忽听得荠荷来告诉,甄家进来了两个女人请安,说他们家三姑娘和太太要在京城里留些日子。
如今住在她们二姑爷家,等闲了,还要来看看老太太太太。
这样子,看着是进宫有望,等着皇帝守过27天的孝期?也够急不可耐的,就不知元春此时是何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