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口角 - 贾迎春的自救攻略 - 奔跑的胡萝卜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57章口角

娘娘发下愿心,要在清虚观打三日的平安醮,宁荣两府都积极响应。贾珍带着贾蔷、贾蓉两个早早骑马到城外安插布置,何处饮马宽衣,何处整肃易容,一概安排齐全。

贾府内,除王夫人要待在家里预备娘娘使人出来,其余人等都愿意凑这个热闹。园内园外,凡是能排上名号的都说要去,指望趁着节气沾沾贵妃娘娘的福气。

独宝钗因为端午节礼的事情不大自在,自己回说不去,无奈贾母兴致大好,替她拿了要去的主意,宝钗推辞不过,说不得也跟着走这一遭。

到了最后,贾府的车马乌压压地占了一街,围观的人无不啧啧赞叹。

迎春坐在车里,留神听着外面人声喧哗、嬉笑怒骂,脑海中摹画出不少有意思的画面。等以后离开贾府那四方高高的院墙,也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大街小巷地走一走。

街头吃一碗馄饨,廊坊里看一看新上的胭脂色号,庙会上找泥人张捏一个小像,把日子有滋有味的过起来。

看迎春这么魂游天外的样子,黛玉噗嗤一声笑出来:“二姐姐,你的魂儿都飞走了,仔细被人看见笑话!”

“这马车里就咱们两人,谁会看见?再说我也不怕人笑话,等有一天我能出去了,一定要像当初在扬州那样,好山好水地走一走!”

黛玉被迎春话语里面的向往慑住了,一时回想起当初与父亲在一起时自在的时光,不禁愣愣地说:“是呀,外边的天地宽大……”

再回头看一眼迎春畅想未来、神采飞扬的样子,忽然轻声道:“二姐姐,我总觉得你与我们不大一样。三妹妹也说过若自己是男人,一定出去另搏一番天地的话。可她既知生为女子,便也甘心安分守常,将内宅当做自己的天地。

”你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这样的话,甚至你比咱们这些姊妹都要随分从时,我却总觉得你的心,自在的如同遨游山川大海的鹰,富贵、亲缘、皮囊都无法成为你的羁绊!

“可若你往后的日子不能如预想般自在,你可愿意像三妹妹一般,也将内宅当做自己的天地?”说完这话,仿佛是不忍心一般,略微把眼神移开,缓了一会儿才接着道:

“雪雁小的时候曾经救过一只受伤的鸟儿,养好伤后雪雁不舍得放了它,那鸟儿情愿不断撞击笼杆,最后……你在扬州时何等恣意快活,如今又心心念念打算着出去,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实在是怕!”

迎春再没想到黛玉会如此担心自己,不过也是情理之中,近三百年历史的巨变横亘自己与这个时代之间。

伪装的再像,这一个大家闺秀的皮囊底下仍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黛玉这么聪明,又与自己时时待在一起,如何会看不出这里面的违和。

自己的脚下曾丈量过山川河流,眼睛见识过极光沙漠,她骨子里流淌的自信与自尊,是父母的爱,与成功后的鲜花掌声建构出来的。

这种自信和自尊,无时无刻不在与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价值观念发生碰撞。其所带来的疼痛,可能才是她不断想逃离贾府的原因。

马车里一时只回荡车轮子压地的“咕唧”声,黛玉和迎春各自想着心事,等车停到了清虚观门前,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贾母今天格外有兴致,这次娘娘做好事,明着是求平安,实则是为了皇嗣。可能元春心里也明白,眼前贾府的这个烂摊子,恐怕只有皇子皇女的外家这一条身份才能勉强保得过。

贾母从清虚观的大门开始,就下轿步行,一路上见神就拜,无比虔诚。谁知凤姐今天也没眼色起来,一个剪灯花的小道士没躲出去,不防头撞到了她。她一时本性暴露,发作起来直把个七八岁的孩子打了个趔趄,脸上立马肿起半指来高。

贾母今日替贵妃做好事,成百上千的钱散出去,尚嫌功德做得不够。还禁得住凤姐这一巴掌,越发把体面都打出去了,于是不大高兴。勉强找补着让贾珍给他些钱,把那小道士带出去了。

这一遭打岔还不算完,神前点戏,一出斩白蛇,一出满床笏,一出南柯梦,都不是什么好意头的戏文。明明是鲜花着锦的好日子,偏有一种往下走的光景。

贾母的兴致没了一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迎春方才走神,一时没拉住凤姐,此刻厌恶她心肠狠辣,也不耐烦说话;宝玉因张道士来给他说亲,心中烦躁,频频看黛玉的脸色;黛玉生着闲气不欲理他;

宝钗看他们这样亲密,又想到自家的打算,也只神色淡淡地摇着手里的扇子。

凤姐昨儿讨巧,说了要去偏楼上自在听戏,此刻无法在贾母跟前回转。席间一时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尤氏婆媳匆匆赶来解了尴尬。

三场戏刚唱完,谁知冯紫英家,赵侍郎家并其余零零总总来了好几家送礼,都是听见贾府做好事来随礼的。花花轿子人抬人,贾母这才逐渐喜欢起来。

这般勉强混了一日,到了第二天,竟没人愿意再去清虚观。凤姐看着排场都抬起来了,众人不去不像,少不得自己打点起来去撑面子。

且说黛玉近些年虽然调养好了身子,但她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一向不甚强健。昨日着了些气恼,又兼之伤了暑热,今日便有些起不来床,只用了解暑的方子静静地养着。

谁知下半晌,绣橘竟急急地跑进来说:“二爷和林姑娘闹起来了,一个砸了玉,一个吐了药!”

迎春听见砸了玉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听说吐了药时,摇扇子的手才顿了顿。

不过也没细问,随口说:“闹就闹吧,此时闹明白了,以后才和气呢!”那谁谁谁不是都说了嘛,谈恋爱时的小打小闹都是情趣!

绣橘再没想到迎春会是这个反应,以往姑娘不是对林姑娘的事最上心的吗?如今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于是回身望向司棋。

司棋笑着上前劝道:“姑娘去看看吧,春纤在外头候着呢,说是麝月和太太带走了宝玉,林姑娘哭个不住,紫鹃求您去劝劝!您此时发狠不去,一会儿又白担着心,不如此刻去瞧了踏实。”

不得不说,这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丫鬟就是不一样,迎春觉得自己的毛被她捋的顺顺的,从善如流地起身走到潇湘馆。

一进门,果见潇湘馆内一地凌乱,约莫是发狂的宝玉弄的。黛玉伏在榻上哭的抽抽噎噎,紫鹃在一旁百般劝慰。

“我说你可是不让人省心,好容易才调养好的身体,废了我们多少心思找菜谱配药膳,眼见着好些了,你自己又不保养!这是怎样天大的事,值得你这样使性子动气,连自个儿身子也不放在心上了?”

黛玉见迎春来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止住了哭声,只还抽噎不住。

紫鹃笑着替她答道:“好姑娘快劝劝咱们姑娘,因着一点子口角和二爷动了气,激的二爷砸了玉,咱们姑娘正过意不去呢!”黛玉想反驳自己不是因为过意不去才哭,可又觉得就是,于是只顾抹泪不说话。

迎春使眼色让紫鹃去外面收拾那一地狼藉,自己坐在黛玉床边正色道:“依我说,你倒不必哭,那玉砸了才好呢!”

“这是如何说?那玉是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宝贝,上回中邪还起了那么大效用,要是再坏了可不是我的罪过!”

“有那玉在,咱们家上上下下只能看到那玉代表着的指望,没了他,才好正视宝玉这个人。如今满屋子里,只有你的眼睛是看着宝玉这个人的;其他的,统统在看着这个指望,在乎的也是这个指望,这么说,砸了岂不好?”

“你又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也不必自责,这个指望早晚是要没有的。宝玉此刻砸碎了它,还能让大家早日清醒;偏又没砸碎,只好再糊涂几年吧!”

自然砸不碎,那顽石不是据说是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五彩石吗?若轻易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砸碎,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迎春如今对开解黛玉也算是得心应手,若是直着劝,未必能说道她心坎里去。这么道理与歪话并存,她反倒能听进去几句。

果然,黛玉愣愣地说:“指望?……”

“可不是指望嘛,你放心,我向你打包票,那块玉是不会碎的,就是宝玉再砸十回,它也碎不了!碎了你只来找我!”

“噗嗤……”这装疯卖傻的话终于逗乐了黛玉,紫鹃透过帘子看黛玉慢慢回转过来,才放下一颗心,引着嬷嬷进来收拾湿掉的床铺。

迎春看着黛玉重新吃了药睡下,就从潇湘馆内出来,看着快走到门边了,才问送她出来的紫鹃:“宝玉的你们姑娘发生口角,太太和麝月是怎么知道的?隔着一道园门,腿脚倒也快。”

“麝月是奴婢看劝不住二爷,让雪雁去叫的,太太——麝月说是袭人去告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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