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二楼客室的餐茶厅内,梁依依正在餐桌前认真听课,小腰板挺得很直,时不时地低头做记录,在笔记本上一板一眼地书写。
钧请来的马询老师在为她详细讲解贝阿-奈斯联盟的星际环境、地缘政治和内部关系。
“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联盟的内部平衡变得微妙起来,这是一种在有名无实的皇权压制下的平衡,非常脆弱,一旦有任何外力打破……”老师推了推眼镜,看到门口侍应的女仆在向他悄悄示意,他顺着女仆的手势,看到了立在门口有如苍松劲柏的少爷。马询老师只微微顿了片刻,便顺应少爷的意思,交代梁依依自习,而后自己低调地走了出来。
马询老师是德文政经塾的一位名师,德文政经塾是一所以培育政治高参和经济精英的享誉寰宇的高级学院,规模不大,只接纳拥有大学以上学历、且有一定成就的成年人士,是为颜系培植智囊团的传统势力,几乎等于系私院。这次被安排来为这位梁依依小姐授课,让马询非常困惑,至今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要义,不过他行事有一个特点:对于上面的意思,多思不如照做,多言不如谨行,所以何必想那么多,好好教着吧。
“少爷。”马询走近钧,微微一笑,低声打招呼。他看到少爷微微弯腰以示尊敬,但那微翘的下巴和凌厉的眉眼还是暴露了他身上遮不住的贵傲之气。他们的少爷,真是与将军越来越像了……马询心中有点感慨。
钧看了一眼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的梁依依,问道:“马询老师,让您来教她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不过目前来说,她脑子的灵光程度和见识的深浅,有点影响我们的利益,所以,不知道她学得怎么样了?”
马询笑了笑,道:“梁依依小姐非常认真听话,这几堂课都在仔细听讲,我讲的也比较浅显,我想,效果应该是不错的。”
应该不错?钧挑起眉毛,非常怀疑地往里看了一眼,梁依依这会儿不知道掉了什么东西,正拱着屁股在地毯上爬来爬去乱找……他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的脑袋跟屁股除了位置不同没有什么区别,所以马询的这个评价,他必须打个问号。
房内,梁依依正趴在地毯上茫然地搜索,刚才写字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手中的数维遥感笔掉下去了,据说很贵的,一定要找回来。
“唔?也没有……”梁依依在桌底翻找了一会儿,后退出来的时候,屁股撞上了什么东西,梁依依调过头钻出
来,发现桌前站了个人。她顺着对方锃亮的皮靴、雪白笔挺的军裤往上看,看到了钧抿着唇一脸嫌弃的便秘脸。
钧扫视一圈,蔑视道:“你在乱找什么?把我的地毯弄乱了。”
“笔啊,笔掉了。”梁依依继续东翻西找,表情有点愁。
“笔掉了换一支!”
“哎,你真是糟蹋东西。”梁依依不太赞赏地看他一眼,“你知道那支笔要多少钱吗?美杉说,那支笔的价值够我吃一个月。”管吃一个月啊,实在是太贵重了。
“又不是你的钱,你在计较什么?”
梁依依有点紧张地爬起来,说:“美杉说这笔给我了,给我了就是我的。”她瞟了他几眼,提防他还想拿回去。
钧真是要被她那能一眼看穿的小眼神气死了:“你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少爷还会为了一支……不对!你又想把我重点带偏!”他发现这家伙想问题的功力不怎么样,跑题的能力是A++++级别:“我问你,让你学的东西学得怎么样了?!”
“哦,还行吧。”梁依依的表情还是比较坦然的,这几节课她学得比较认真,自我感觉还是可以的,她觉得,她已经初步具有一定的政治视野了。(==)
钧异常怀疑地斜乜她几眼,走到桌边拿起她认真记录的笔记本看。
他看了第一页……沉默。
然后他又勇敢地翻到了下一页……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然后再下一页……
钧终于忍不住暴跳起来:“你这什么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认真听课?!!上课画狐狸猫狗蛇?!!给小动物画故事书?!!!”
梁依依被钧的声波攻击震得哆嗦了一下,有点冤枉地说:“不是啊,这是我的一种方法,你仔细看啊。”她凑到钧身边,为了能跟他一起翻看那本笔记本,只好踮起脚,又觉得太辛苦,便没骨头一样微微往钧身侧靠了靠,钧不自觉地揽了她一下。
梁依依为他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动物头像说:“老师说,现在的贝阿星系就像一个大草原,许多凶猛的动物在暗地里争吃的,但是为了维持草原环境的平和,防止外来的动物入侵,大家表面上还是关系一般般的。姓拜伦的家族最阴险狠毒,从古到今都跟你们家不对盘,我给他们画了一条蛇表示,姓拉瓦德的家族野心很重,胃口特别大,
很能吃,我给他画了一头狼,姓西蒙的家族比较狡猾虚伪,时而跟你们家好,时而跟别家好,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跟你们家好的时候多,我给他们画了一个狐狸头。”
钧忍不住嗤笑,想不到她是这个意思,他看了看那个老虎头,虽然画的真是幼稚,但也让他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那这个老虎就是我们颜系了?看来你还算有点见识,知道真正的王者是谁。”
梁依依叹了口气,说:“我也是没办法,老师把你们自己夸得太好了,什么军事力量最强,威望最高,掌握了一半以上的军工和生化制造业什么的,我想了想,也只好画老虎头了。”
钧气得两眼一瞪:“怎么你好像还很不乐意?”
“不是啊,哪有这么自己夸自己的呀……”梁依依有点不太赞赏,她摇摇头,又指着画上的几棵树道:“老师还说,贝阿-奈斯联盟,是有皇帝的,但是这个皇帝就跟草原上的树一样,已经只是一个背景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你们挤兑得完全没有任何的力量了,贵族们也早就分别抱着你们的大腿,放弃了皇帝,皇室们住在奈斯这块小星区里。这就是贝阿-奈斯联盟的基本情况。”她歇口气,又翻到下一页,说:“老师还说,皇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他就像这个茶壶的盖子――”梁依依指指她画的那个大肚茶壶,茶壶里面画了几个动物头,“因为有一个表面上的皇帝盖子在,所以你们几个还不至于打得像滚烫的开水一样,直接从茶壶里冒出来……”
钧忍不住嘴角挑了挑,而后表情又迅速地变为嫌恶轻蔑,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觉得梁依依的画还挺有意思的!
梁依依又讲了几幅图,颇为得意地看钧一眼,说:“怎么样,还可以吧?”
钧嗤笑,道:“那你现在该知道了,我为什么不放你出去?”
梁依依顿了一下,提到这个她又不大想理他了,她兴趣缺缺地把他手里的笔记本抽出来,抱在怀里说:“不知道,老师不教这个。”
“不知道你就不会自己想?都这么明显了!”钧伸手把她笔记本抢回了,翻到新的空白页,捏着梁依依的小爪子放到上面,兴致挺高昂的说:“来,在这里画只老虎,威风点,旁边再画只猪。”
“不画。”梁依依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坚决不从。
“啧。”少爷不高兴了,说:“这也是给你授课,我给你讲,来,快点,画只猪。
”
梁依依不情不愿地画了一只小白兔,然后说:“行了,这就是我,你不要得寸进尺。”
钧见她不配合,自己在旁边画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然后说:“你这只猪……”
“兔子!”梁依依打断,强调。
“啧,好吧……你这只蠢货(梁依依翻白眼),能让本少爷变强壮,而且这种强壮影响力很深远,关系到贝阿未来的星际环境,谁先强壮到某个程度,谁就有可能获得某种利益,进而主宰草原……”
“你讲课怎么那么多的‘某’,这能让我听明白吗?”梁依依听得有点糊涂了。
“所以说你蠢!现在讲太多你反正听不懂,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总之,我不能让你落到别人手里,所以不能放你出去,而且就算你出去了,也会落到别的狐狸狼蛇手上,难道他们会比本少爷好?吃得你渣都不剩!不光让你不停地吃β能量撑死你,还会解剖你,片成一片片的做研究,你喜欢这样?”
梁依依愣了一下,问:“你是说,我能吃被套能量,所以对你很重要,独一无二的重要,所以才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到别人那里去,对吗?”
钧顿了一下,觉得这家伙还真是会给自己贴金,转眼就想用上“重要”、“独一无二”这样的字眼跟他套近乎了。
“是这样吗?你觉得我很重要对吗?”梁依依眨着眼,很执着地询问钧,她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存在价值受到肯定和重视,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重要的人,独一无二的,这种感觉都非常好。嗯,梁依依是个重要的人,非常好。
钧厌烦地撇开头,闷声说:“是是是。”
梁依依笑了,想了想,笑眯眯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