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7章昼白
第2807章昼白
烈山人皇自解后,贯彻有熊人皇遗志、闪耀了一整个中古时代的《上古诛魔盟约》,就供奉在玉京山。
一整个近古,乃至道历新启三千余年,玉京山的“诛魔祠”,都是辉煌功著的荣耀之地。其中受奉之名位,都是历代斩魔得大功者,当之无愧的人族英雄。
玉京山历代为之所奉举的鲜血,不应被历史所遗忘。
余徙这个玉京山当代掌教,执约伐魔,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也是人族延续至今,最高等级的大义名分。没有任何人能够以任何理由苛责他。
道历三九四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余徙在抱雪峰誓师。举《上古诛魔盟约》,发起【诛魔令】!
言曰:
“恶鬼披麻乃成魔,顶天立地是真人。”
“人魔不两立,生死岂偏安?”
“上承圣皇之旨,下接黎庶之志。”
“万世血仇今亦赴——”
“有志者,荡魔也!”
以【杀灾】、【荡邪】两支历史悠久的天下强军为主力,以庄简为主帅,薛临佐之。
这两位玉册真人,为了玉京山的荣誉,都已经断了绝巅之路。但数百年前就是天下名将的他们,这么多年也都注视着人间兵道的发展,指挥大军团作战毫无问题。
余徙以玉京大掌教之位格,取洞天宝具【玉皇钟】,随军亲镇!
此宝前身,乃十大洞天里排名第六的紫玉清平之天,是玉京道主当年亲手所炼,用于镇压玉京山的气运。在玉京山传承万古,威能莫测……是可以比肩【点朱】、【章华台】、【量天尺】的无上宝具。
当初远征妖界,余徙都没有叫它亮相,可见贵重。
另外还有常年坐镇山门的霄玉真君,携【元始玉册】随征。凡道脉真修,有功于诛魔者,名分一满,功业一足,直接敕真!
【元始玉册】乃敕真之宝,是类洞天宝具,上面记录着玉京山从古至今所有“名著一时”的道修,当世真人只是列名的门槛……可以说是玉京山道修之菁华名册。
不执此宝,不能说真正掌控了玉京山。
多少潜修的道士,如山瀑倾流……就连闭门特训的许知意,也出关向魔界去。
西天师许玄元独自回到玉京山,更体现出一种倾山的决心。
纵覆军于魔界,只要西天师还在,那部敕国的玉清金册还在,玉京山的地位就还可以延续……余徙做好了覆军的准备!
【诛魔令】一出,容国镇国上将林羡,领容国禁军万人,率先予以响应。
他有洞真之姿,可惜累于红尘,屈翼家国,至今仍在神临境界盘桓。
方今六合征程已启,未能如雍墨、元央大理一般险峰突起的国家,都已经锁死了最后的时间窗口。
似容国这般的小国,已经没有继续保留社稷的可能,献江山于大国,是唯一的选择。相较于草原和中央帝国,总归是东国更近一些。
立身国门,忠于国事。林羡已经看清了现实,但还是想要为容国谈一个更好的价格,魔界一行就是掠功的机会。能不能打出身价,在此一举。
作为他个人……既然抱雪峰上那一位有意肃清魔界,门下走狗自当为前驱!
林羡作为镇国之上将,容国作为独立的国家,这一次响应,有极大的政治意义,成了天下征召的引子。
接着便是“水中人”宋清约,亲领水族精锐三万,合称“长河水师”,响应【诛魔令】,往征魔界。
水族大总管福允钦亲镇中军,彰明水族绝不动摇的立场。
当史学大家钟玄胤,亲笔写下《荡魔书》的第一页,记下玉京山的壮举,记录林羡、宋清约、福允钦这些玉京山之外的名字,事情开始有所不同——
上古人皇的旧誓,再一次击穿了时光。
这并不是玉京山的孤军奋战,而是道脉领袖以【诛魔令】的名义,面向整个现世,动员人族的有志之士,要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荡魔战争!
钟玄胤的文字,力有千钧。其人所书,即为当代史。
当初史学大家左丘吾,为救书院,改写小说。其人所遗之《左志勤苦》,是当代第一等的小说家圣物。此书贯穿了勤苦书院的历史,以钟玄胤和崔一更为主角,使钟玄胤执之能近圣。
钟玄胤将这件圣物交予崔一更,推动勤苦书院对小说的重视。
从来“小说”是小道,“史学”乃上上之学。
勤苦书院正在改写这个印象。他们拔高了小说在文学体系里的份量,真正推举了小说家的地位!
当今之世,各类小说层出不穷,志怪、神异、豪侠、风月……无不蓬勃。
这得益于【无名者】身死后的“百经夺门”,更在于勤苦书院这曾经的天下第一书院的努力。
勤苦书院以小说连载为主、时闻时评为辅的《一心刊》,如今风靡天下。
仅刚过去的五月份的销量,就已经抵得上“天都书局”过去三年所有书籍的总销量!
崔一更在《一心刊》连载的《南华惊梦》,讲述了八个性格迥异的人,在无数个历史片段里穿梭的故事,吸引了无数读者。
这部小说明显取材于太虚阁众强闯“晒书台”、拯救钟玄胤的经历,但更玄奇梦幻,被誉为“引领小说复兴”的大作。
《素心剑侠传》和《红泥记》都是在这股小说复兴的浪潮中,重新被今天的读者所发掘,传诵为经典。
因圣魔之祸而坠落的勤苦书院,正通过小说与史学的并举,重新走向儒学之巅。
《左志勤苦》在这个过程里愈发强大,钟玄胤作为书中主角,自然也得到反哺。
他当初坚持走正统史家的路,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迎回司马衡,让“真实”不再屈于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