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不可以。

很久之后,琥珀都记得当时她知道实验出问题了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实验怎么可以是出问题。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琥珀冲到实验室里,只看到保温箱里的小白鼠角落里抽搐着，伴随着“吱吱”地叫声。琥珀抿了下嘴唇,戴上手套,将其中一只小白鼠放手心里,刚想转身那一支药剂,就发现它已然不再动弹。

“怎么会是这样……”琥珀回头看着闻讯而来的同事，看着刚才一直这里看守的浦原：“怎么会……”

“芥川？”有点被琥珀的表情吓到，浦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去：“刚刚一直记录数据，但是本来不应该上升的数值突然间……”

“好了浦原，这件事情等会儿再说。”负责闻讯赶来,看了一眼正发呆的琥珀：“芥川,还好吗？”

琥珀抬起头：“没事。”

只是她怎么可能没事。

坐椅子上看着报告，琥珀拿着纸的手都抖。本来附老鼠身上的力量随着药物的作用已经开始逐渐减退，过渡到平缓期后缓慢接近失去力量的临界值，但却就这时，力量爆炸性地恢复了。

由于无法接受一瞬间充满身体的力量，小白鼠基本上都死于器官衰竭。

宗像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听到之后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对于上司的不怪罪负责舒了一大口气，带着兴高采烈的表情回来告知大家这个消息。

反而郁郁寡欢的只有琥珀一个。

“芥川，怎么了？”

等大家都下班后，浦原发现琥珀似乎没什么精神，主动留下来关心了一句。

琥珀只是摇头。

“听说，这是芥川母亲最后的遗作……”

“浦原队员，”淡岛副长不知何时出现了门口：“可以回屯所了。”

“说早就知道实验会失败。”

琥珀总觉得宗像知道什么。只是亲耳听到这句话，琥珀发觉自己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是她的语气异乎寻常地平缓。

“那么为什么要把弄进S4呢。拉牛

对于完全没用敬语的琥珀，宗像皱起了眉。

“有拜托，让能有些自保的能力。”宗像的手指桌面上轻轻打着节拍，像是敲击琥珀的脑神经一样：“有能力而且愿意拜托的，不是很清楚都有谁吗？”

尊……琥珀下意识默念了周防的名字，结果却听到了宗像的嘲讽。

“现倒是真不后悔，当年让被师姐带走这件事了。”琥珀面前的青之王这样说，然后站了能看得到远处车水马龙的窗户前：“明天来办交接手续，可以回本部了，芥川课长。”

琥珀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得很。

但是其实事情很简单。

师姐为了让她得到S4的系统训练而拜托宗像打着研究的旗号让她进了S4，所以才会电话里告诉他研究放水可以训练松懈不行。可是她现关注的却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件事。

实验失败了。

走回家的路上，琥珀用了很大的精神才顺利地走到楼下的花园里。坐长椅上，琥珀看着这个地方。

不久之前，她这里遭遇了一个能力为冰的异能者，此被异能者协会派遣执行暗杀任务，被察觉到残留的力量之后开始对她进行截杀。

然后周防赶过来救了她。

右前方六百米处，那片被烧焦的草皮已经被换了新的种上去，被击伤的树干上也长出了新的树皮。整个公园依旧郁郁葱葱，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并不是这样。

琥珀记忆里那一场战斗依旧清晰。

被冰块擦过皮肤的一瞬间，那遍体透骨的冷意；

试图将力量附子弹上时，那如同釜底抽薪一样的决意；

周防怀里被带着向后退，那笼罩她身边火焰般的温暖与安全。

没办法被忘记。

如果有一天，周防的力量暴走后，镇目町大概会留下一个和神奈川一样的，以周防的名字命名的废坑。

吠舞罗或许会被卷入其中一个不留，接下来会留下一个像伽具都废坑一样的都市传说。

再没记得他。

琥珀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泪水。

怎么可以。

周防的电话一直没接。第一通电话被转接到语音信箱后琥珀挂掉了电话，再打过去的时候，变成了关机状态。

扬起手，琥珀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机摔了地上，没有一点感觉地看着一地的零件。

然后蹲下抱着自己，一个继续静静地哭。

琥珀忘了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她哭得没力气站起来。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琥珀自己回了家，然后脱了衣服冲进浴室。

当热水冲皮肤上的时候，琥珀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种由电力转化而来的温暖。像是这些能带走她刚刚的尴尬和狼狈一样，琥珀站那里很久很久，才开始伸手挤出沐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