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房相见
无心在喊了那一声之后突然百感交集,眼里的泪雾蒙蒙的使得视野模糊起来,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爆发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其实她只有这一份全然没有回报的亲情,许大有给予她的,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保护。
她从没在这一刻觉得那么憋屈过。
当她这么一喊之后,许大有脸上的表情里多了份惊讶,然后纠结成一种心疼,究竟怎么样的磨难让他这个妹子委屈成这样呢?
可他睡了长久的一觉,醒来世界变得让他陌生,他只能用有点走形了的声音粗嘎而艰难的开口:“妹,妹子,咋嘞?别,别哭,哭啊,谁欺负欺负你了?哥给你揍,揍他鸟鸟,鸟的去!”
无心噗嗤一声轻轻的笑出来下,那一瞬间的满腹伤痛突然就消失了,她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到许大有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俯下头埋在许大有的手臂边,将脸埋进被子里依着他的手。
她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埋着自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而许大有也没有再说话,他刚从漫长的沉睡里头醒来身体是虚弱的,他就只是用还包裹着石膏的手臂摸着无心的头顶。
这个病房向南,床的另一头有一个很大的窗户,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阳光直直射了进来,把金黄色的光芒照射在这一对没有血缘的兄妹身上,雪白反衬着光线使得色调有些发黄,安静祥和的气息随着那斑斓而温馨的光泽流淌着,带着些许的暖伤。
跟随着护士从门外走进来时的梁瀚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无声的淡金色色泽像一出默剧,带着逝去了的时代的回忆,陈旧,哀伤。
有那么一瞬间谁也不想去打破那种沉静,他们站着远处默默的注视,前头年轻女孩带了份悸动,而后者的眼里则染上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这么安静的进来还是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许大有先看到梁瀚冬时面上露出的是一种惊诧,他动了动身体,而无心这时候就把头拧了过来。
她和梁瀚冬的目光就这么突然撞在了一起。
梁瀚冬骨子里总是充满了张狂和前进的不羁的,即便他一而再对无心的固执是出于对过去的一种挽留,可他实实在在从来都没有觉得那些东西有多麽的不合理,他只是习惯了凭借一个人的孤勇和倔强去决定对待事物的态势,无心该属于他,所以他从来就没觉得他做的有什么错过。
无心的一次“死亡”却带给他无以伦比的震撼,这个世界失去无心会变得荒芜,死寂的心灵长草的可怕让他更加的无法容忍失去,可无心在他面前的一磕头却又轻易击溃了他的心房。
而这个时候他看到无心的一双眼却又平白的突然撞了下他的心,她望过来的目光里多了一份柔和也许只是阳光的幻觉也许是因为泪水模糊了目光的错觉。
这一刹那他觉得无心是温和的,那个曾经爱过他给了他无尽的爱柔柔和和的女孩没有消失,她只是被埋藏在了死寂的表象下,只要他努力,这一切他还是能够回来的。
他总是会有那样的把握,错了可以重来,而失去的总能再找到更好的办法去解决。
只不过无心在看到梁瀚冬时一刹的恍惚,随即眨了眨眼皮,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下来弹落了洁白的床单上,无声,却像重重砸在了梁瀚冬心头,然后再看过去,她的目光就已经变得清冷了。
失望的感觉瞬间笼罩在了他的心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再不能像原先那样的态度,一次的失去让他战战兢兢学会了不是什么东西都是他能掌控的,至少现在他没有这个资格对无心再表现出足够的强势,他什么也没表示,而是越过了护士朝着许大有走过去。
他对着许大有挥了下手:“今天怎么样?”
许大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后头的护士上来开口:“哎许先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捐赠你在这里接受治疗的梁先生,是他全权包揽了您的治疗看护的费用,您不是一直都想见他么,梁先生很忙,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世间过来,正好你妹妹也在,我已经和梁先生说了,你们慢慢聊吧。”
护士小姐退出去留下一房间安静,谁也没说话许大有是还在诧异无心是无话可说而梁瀚冬则只是有些不愿意去打破这种平静,但是他站了会儿还是走到许大有床边但是避开了无心所在的那一头,然后自己拉个个凳子坐下来招呼:“兄弟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吧,恭喜。”
他说这话语气平和没有往日那种嚣张跋扈的气焰,只不过那眼神依旧留恋的望着许无心,许大有总算是从惊讶中醒过神来,他当然认出来梁瀚冬是谁,尽管他并不太了解这个人,但是当初这个家伙那霸着许无心看他跟看仇人的样子他可没忘记,说起来他可是无心妹子讨厌的家伙,怎么就成了自己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好人了呐?
从醒过来许大有知道自己被砸得半死,伦理像他这样的估计死了也就死了,可醒来看到睡着高级床每天有人伺候着,听说是个大老板出钱安排,他就好奇,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照顾他这个没根没家的人?
只不过他想见人家人家却没空,他身体没恢复又没那精力闹腾,好歹人是好意,更让他牵挂的还有那半道认的妹子许无心,醒过来几天却是没听到过她消息,无心这孩子她不多话可心绝对善,不可能留下他不管那么就一定是出了啥事,他这心里头急可也啥事都做不了,那么大的伤能醒过来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身体本钱没个半年一年的他是连地都下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