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犹豫（1）

彼时已是天色暗沉，自楼大娘走后，整个房间便安静了下来，听着院中不时传来小宝与谢之然的玩笑声，李筝心中竟是无端的涌现了阵阵悲伤。

这般的日子不会太久，李筝其实心底里希望小宝离谢之然远一些，这样分别时也不会难过太久。

李筝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自私，但她实在不愿再与上京的一切人和事有任何的纠葛。

其实自醒来到如今，她都不曾问过小宝是如何想的。但，就让她自私一回吧，李筝想着，闭了闭眼睛，趁着现在感情还没那么深厚，就此了断吧。

李筝这边在床上想着，门外的小宝却是和谢之然玩的开怀。

这几日其实谢之然的公务比平时多了许多，但他为了能够抽出更多的时间照顾李筝，陪小宝，每每都是处理公务到深夜。

京中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亲自去处理，但现如今他已抛不下小宝和李筝，他想带她们一块儿回上京，但只怕筝娘不愿意，还得徐徐图之。

谢之然想着，用手扶了扶额，只怕还是要在乡水镇再待上一阵。

深夜

“主子，你交代的事情，我已办妥，只待夫人和小少爷回京了。”

静默的空间里，只有指尖摩挲的声音。

“恩，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只听风声响起，房间里，哪还有第二人的踪迹。

谢之然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的那弯明月，重重的捏了捏拳头。

翌日一早

晨光乍现之时，小宝便已经醒了，今日他本该要去学堂的，但无论李筝怎么劝他，他都赖在李筝的房间，不愿意走。

平日里小宝都甚是听话，李筝不知小宝今日是怎么了，无论她如何耐心劝导，小宝都不情愿去学堂上课。

“小宝，你和娘亲说说，为何不愿去学堂？”

小宝直直的望着李筝犹豫了一小会儿，终是缓缓开口道：“娘亲，学堂里的人都说我是没爹的孩子，我与他们说了，我有爹爹的，但他们无论我如何说都不信我，还说娘你是个寡妇，我气不过，就与他们吵了起来。”

“夫子见了，都没问清楚事情真相，就独独责罚了我一人，他处事不公，我不愿去学堂。”

小宝说着，委屈巴巴的看着李筝。

心下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李筝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一个女人带着小宝本就不容易，再让小宝经受这些委屈的事情，李筝心里闷闷的。

这时，谢之然端着药推门而入，望着屋内的小宝与李筝，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筝不愿让谢之然见到这般景象，但一想到小宝，心终是有些摇摆起来。

小宝见谢之然来了，更觉委屈，连忙迈开双腿跑向谢之然，抱着他小声说道：“爹爹，学堂里的人都说我没爹爹，我都与他们解释了，可他们怎么都不信。”

谢之然有些好奇：“那日，爹爹不是在他们面前说了，我是你爹爹了吗，怎的他们还不信？”

小宝听了，却是更觉气愤的道：“他们几个胆小，不愿帮我同其他人解释，我一个人，根本说不过学堂里的那么些人。”

“而且夫子也不信我，爹爹，我不愿去学堂。”

说着，小宝竟是委屈的趴在谢之然身上哭出了声来。

李筝望着面前抱着谢之然哭泣的小宝，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竟让她觉得有几分绝望，似乎一切都不会往她想的方向发展。

听了小宝那带着委屈的述说，谢之然放下药碗，一把抱起小宝道：“今日，爹爹同你一块儿去学堂，让他们都看看，成吗。”

“别难过了。”

说着轻轻拍了拍小宝的背。

李筝想要开口阻止的，但不知着的，看着小宝哭的那般伤心，竟是把话生生堵在了喉咙里，有些无奈的闭了闭眼，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她无法解决的。

学堂

这原是一废弃的小院，但乡水镇为了让小童有学习的地方，特意收拾出来的。

谢之然原些没觉得，现如今再带着小宝来这，竟觉几分逼仄狭窄起来。

小宝抱着谢之然，有些得意的看着学堂里的一众小童道：“我早就同你们解释了，我有爹爹的，现在你们该信了吧。”

周围的小童，都一脸好奇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小宝，这真是你的爹爹？”

小宝信誓旦旦的说道：“那是自然，我亲生爹爹。”

说罢还往谢之然身边靠了靠，似是想让其它小童看清，他与爹爹是如何相像。

谢之然扫了一圈，有些淡然的开口道：“我是小宝的爹爹，只是早些年有要事在身，不在小宝和他娘亲身边，让你们误会了。”

说罢，见到学堂的夫子正向他走过来，谢之然拍了拍有些害怕，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宝，淡淡的看了眼夫子道：“你，便是这学堂的夫子。”

“在下正是。”

谢之然轻哼一声，冷冷开口道：“不知事实，便随意惩罚学生，做不到公正，如何起到为人师表的表率作用。”

夫子被谢之然一怼，竟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抬眼看了看躲在谢之然身后的小宝结结巴巴的开口道：“我是学堂的夫子，不是判官，来这是传授知识的。”

谢之然轻笑出声，那夫子见了，再次开口道：“你若觉得我做的不对，大可带着你家小童回去，我这小书堂容不下你家这尊大佛，你若觉得我处事不公，往后便不要再来了。”

乡水镇很小，小到只有这么一个学堂，夫子吃准了，这些小童的父母为了让孩子上学，不会得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