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重
珍重
“这婚事,微生将军还是允了吧。”
吕太后早有准备,派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婚书拿了上来,婚书女方的名字处早已摁上干透的手印:
微生鹤听与吕承德自愿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待微生鹤听三年孝期过后便可迎娶进门,双方履行婚约。
事到如今,微生鹤听别无选择,修长的指尖在婚书她的名字上落下踪迹。
吕后分别给微生鹤听和承德公主一人半枚墨色岫玉。
这岫玉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块,也是吕后为她准备好的定亲信物。
微生鹤听呆愣片刻,静静的看着自己手尖上的红色印记和手掌心里面的半枚岫玉,回京奔丧一趟,怎么就不明不白有了婚约,和一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还做了驸马爷?
“婚事就这么定下了,我的好贤婿紧盯着那岫玉作甚?”
吕后眉飞色舞的收起婚书,这小小的微生府到底还是逃不过她的的把控,见微生鹤听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半枚岫玉不解。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配饰,今日第一次见到不禁失了神,还望太后娘娘多多包涵。”
“这一对岫玉是兰庭郡主为你挑的,特意去般若寺开过光,她与你是嫡亲的表妹,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虽好几年未见过面,但是我相信她对你的了解,现在看来,她的眼光着实不错。”
吕后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试探。
“我与微生将军许多年未见,东西都是按照承德公主平日里的喜好挑的,般若寺的姻缘向来是最灵验的,现如今是歪打正着,好事成双,微生将军与承德公主本就是天赐良缘。”
闻茵赶紧撇清关系,不近人情的模样,一副她与微生鹤听本就是陌生人的姿态
“多谢兰庭郡主,愿意花心思为我和承德公主挑选定亲信物。”
语气十分诚恳,微生鹤听知道闻茵也有自己的难处,能走到太后娘娘的身边,成为她的心腹,这些年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功高盖主,十五岁一战成名,荡平西荒,戍边数年,难逃帝王猜忌,树大招风这个理,她怎会不懂。
她无心争夺权位,她只愿大夏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远离战火纷飞流离失所。
如果可以在多一点私心,她希望闻茵表妹如愿以偿,岁岁欢愉。
“喜欢便好。”
留下这淡淡的四个字,闻茵跟在吕后身后,出了大殿。
回了微生府,微生鹤听将吕后赐婚及祖母头七一过便会告知全天下,她微生鹤听与皇家有了婚约的消息告诉了微生夫人。
“那这该如何是好?”
“若你真的是男儿也罢,可鹤听你是个女子,女子又怎能娶得起女子?被圣上知晓这可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的大祸!”
微生夫人听了她的话,脸上瞬间失去了颜色,苍白一片,手里的锦帕沾染着手掌的汗珠不断被揉搓打开,表明了她的不安与畏惧。
“娘亲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三年,这三年鹤听定会找到破解之法,护你们周全。”
微生鹤听握住微生夫人不安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心之上,冲她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
“唉,事到如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有你在,娘亲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够了。”
微生夫人一贯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气性,叹了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你此次进宫面圣可曾见过闻茵?”
像想到了什么般,微生夫人寒暄的提了一句。
“茵茵……”
她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神情恍惚了一会,垂眼笑笑:“见到了,变成大姑娘了,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是啊,她比你小上三岁,听说吕后是把她当国舅爷的侧妻在培养。”
国相吕祝青是吕后的嫡亲侄儿,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榜首之第。
扬起的嘴角僵硬悬挂在半空,最后低低的放下。
“那茵茵愿意吗?”
微生鹤听小声询问,听不出半分情绪的起伏,这些年的杀场经验让她学会了如何收敛掩藏。
“大抵是愿意的,整个上京传的沸沸扬扬,大理寺卿独女为国舅爷入住中宫,常伴吕后左右,只为让他高看自己一眼。”
微生夫人没有察觉到微生鹤听的异样,低声补充。
“那便好。”
微生鹤听拿起那半块墨色岫玉,用指腹细细摩擦着纹路。
西荒战事吃紧,境外的豺狼虎豹个个虎视眈眈,上京批的丧假也不过七日,报兵营便传来密信,西荒虫子蠢蠢欲动。
少年将军身披铠甲手提长枪牵着马匹,踏上那条一无所有前往西荒的路。
城门禁闭的那一刻,炽热的目光在她身后灼烧,微生鹤听回头微探,城墙之上,粉衣女子就那么静静站着。
她凝望着她,眸中情绪翻涌,纵有千言万语,不可言不可说。
“天地有盛意,山水有相逢!请珍重!”
鼓起勇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后背大喊,微生鹤听翻身上马,一抖缰绳,一阵嘶鸣过后,身后扬起一片尘土,呼啸而过,眨眼间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