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阿纡在屏风前坐了一会儿便要回去。

她方一起身,突然一阵熟悉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里，是香料里麝香冰片的味道。

心中一惊，阿纡环顾四周不见人影,目光停留在屏风之上,她这才发现屏风并不是紧靠着墙壁。

身体比思绪先动,她下意识往屏风后一看,却发现屏风之后并没有人。

角落里一个香炉里还残留着些许香灰，想来是之前的残香散发出的味道。阿纡松口气，心道自己太过紧张,怎么就忘了关惠兴喜欢焚香——虽然家道中落，但关惠兴还保留着一些以前的风雅兴趣。方才阿纡去看望她时,她屋子里还燃着香。

回到关府,芍药知道了有人愿意填补关惠兴的债务,自是欣喜，便问那人是谁。

阿纡和谢韫也很是好奇，毕竟关惠兴办学堂的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禹州地处偏僻，有名有姓的富贾人家一只手便能数得清。

三个人顶着陈元，眼神好奇，芍药还说出来几个她觉得可能帮忙的富贵人家。

然而陈元摇摇头：“都不是。”芍药还想再追问,陈元只道那人行事低调,并不愿意透露姓名。

“对了。”陈元岔开话题，“我记得今日两位姑娘的通关文书该办下来了吧？可有拿到手？”

芍药这才想起此事,今日关惠兴的事让她太过惊吓,都忘了两人出门是要去官府取文书。

“正是呢，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你们可取到东西了？”

“自然是拿到了。”阿纡道，“我看今儿个办理文书的人比前几天少些，芍药姐你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去办。”

“等商队回来，消息放出去，怕是又有一批人涌进禹州要办通关文书做生意呢。”

芍药点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有道理，等明天我让店里的小郭过来看着惠兴，我也去官府办一个去。”

她虽然打算坐镇后方当掌柜的，但万一那天需要呢？

“何必让郭姑娘来，铺子里如今正忙，明天我来看着关姑娘。”阿纡道。

谢韫在一旁也点头道：“明日我也来，正好阿纡会些医术，她在这里你也放心些。”

两人虽然同芍药住在一起，但芍药未向她们收取半分钱，平日里只有铺子忙时才会让她们前去帮忙，有时还是两人看不下去了主动前去的。

如今通关文书已经办下，她们留在禹州的时间不多了，自然是想多报答芍药几分。

阿纡和谢韫在这儿确实是妥当些，芍药点点头，也没和她们客气。

“何必如此麻烦，你把照身贴给我，我去官府找人帮你办了便是。”一旁的陈元请缨道。

“这些小事儿就不麻烦你了。”芍药拒绝了她，“除了我自己的，铺子里其他人还有阿南也要办呢。”

陈元听见阿南的名字也没再坚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两位姑娘如今拿到t了通关文书，可是确定要去楚国了？”陈元又将目光移到阿纡身上，“虽说此时商队一路顺利，可毕竟路上环境恶劣，两位姑娘何必去受那个罪？”

阿纡听见这话不禁微微蹙眉。自从再次见到陈元后，他总是能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来。

她自认自己同陈元并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对他话中若有若无的反对之意更是不喜。

不管他是真的关心自己也罢，有意试探自己也罢。阿纡觉得还是少和他说那么多为妙。

阿纡正要开口，便听谢韫已先她一步道：“防患于未然罢了，事先准备了总是好的。”

这话说了等同于没说，陈元听见这话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态度。近日来他对两人“关心”颇多，她们有所抵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她们是真的打算去楚国。

陈元离开后没回驿站，而是直接去了禹州牧府。

再从禹州牧府出来已是半夜，随从见陈元陈元出来，颇有眼见的上前想要搀扶他。

陈元摆摆手，唤来自己的副官示意他附耳过来。

“盯紧她们，若是她们有跟着商队出关的意思，即刻将人抓过来。”

“是。”副官正要退下，却又忍不住道，“大人何不现在就将人拿下？”

副官百思不得其解，他奉命带人盯了这两个姑娘近一个月，本以为是什么要犯，却发现她们并无蹊跷之处。

他将自己的疑惑和猜想告诉了陈大人，陈大人轻笑一声同他道：“她们不是什么犯人。”

“不过……这事儿要是出了纰漏，可比丢了重犯要犯还要严重。”陈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可仔细着些，若是出了差错，别说保你了，就连本官自己就性命难保。”

副官想到这，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人又不是窝藏了什么东西，要抓现行，早点拿下岂不更好？

然而陈元却道：“不可。”他看了副官一眼，目光犀利，“你们盯着的时候注意点，不能让她们发现，也别叫她们跑了。”

*

关惠兴在第二日便醒了过来，得知有人替她将钱补上后，此前的委屈再次爆发，失声痛哭。

阿纡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想要安慰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也有过绝望的时候，每一天都像行尸走肉一般。将心比心，她说不出什么“好死不如赖活”这样的话。

“以后莫要做傻事了。”阿纡最后干巴巴地只吐出来这一句话。

关惠兴苦笑一声：“我也不想的。”

“沈姑娘，若是你遇上了我这样的事，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