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自那日同谢韫围炉长谈后,阿纡便一直想着楚国的事情。
她想着若是自己出生在楚国,或者燕、楚两国能早日有所往来,自己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即使知道一切都是空想,她还是沉溺于此。
每到夜晚,阿纡一闭上眼睛就会有各种思绪出现在脑海里,让她不禁头疼,却控制不住这些杂乱如麻的想法如雨后春笋满涌现出来,让她每每到半夜t才能入睡。
官员沐休至上元节,李术虽然日常仍有一些政务要处理,却不用再每日上朝。
他和阿纡同吃同住,近日自是发现了她心情不好,便一有空闲就留在紫宸殿里陪着她。
屋外飘着雪花,而紫宸殿里点了暖炉,将人与寒冷的天气隔绝开来。李术同阿纡各执一本书坐在塌上。飞飞卧在两人的脚边,四角朝天酣睡。
阿纡的目光虽然停留在书上,却未看进去一个字——她只是想找个由头尽量和李术少说话罢了。
余光扫过屋内的景象,两人一狗,红袖添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温馨。可阿纡知道这些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还好明日就是上元节,过了上元节,李术忙于政务,想来便没那么多时间陪着她了。
阿纡如此想着,便听李术道:“明日上元节,朕……”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阿纡出声打断:“我知道,明日有宫宴。我同阿芝她们待在紫宸殿里便是。”
她目光低垂在书页上,连眼神也不愿割舍分毫。语气虽然冷漠,但却毫无埋怨怪罪之意。
不在乎的东西,便是未曾拥有也不会在意。只是李术似是在这些事情上总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每次宫宴都要出声解释一番,过后还会赏好些东西给她。
李术登基后出手比之前更加阔绰。只是他给的珠宝再珍贵,如今在阿纡眼中也不过同石头一般毫无用处。
他还当她同初见时一般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殊不知她喜欢那些东西的原因。
没想到阿纡会将话接过去,李术听见这话微怔,道:“朕是想说,明日上元节,朕带你出宫。”
*
虽说要带阿纡出宫,可登基后的第一个上元节,李术还是要参加宫宴。
阿纡自是没盼着李术能让她一整天都待在宫外,便也不着急,换好了衣服在紫宸殿等着。
也不知道是太久没出去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对于出宫一事,她居然有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心中既激动又烦闷,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灼烧一般。
为了带阿纡出去,李术特意将晚上的宫宴安排得早些。尽管如此,待他回到紫宸殿时也已到了戌时正点。
阿纡倒是不在意,她知道今日上元节京城里有灯会到很晚。李术却一副心急的样子,还因为更衣动作太慢训斥了一个小黄门。
“怎么这么着急?左右灯会要到快三更天时才结束。”阿纡不忍看小黄门面如筛糠,开口道。
李术听了这话没接着发作,只道:“朕不过是想和你在外面多待一会儿罢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比平时亮了几分,似是藏了什么秘密一般。只是他平时便一幅意气风发的样子,阿纡便没注意到他的不同。
马车上还雕着熟悉的莲花纹路,只是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饰都比之前更甚华丽。
阿纡只道自己的想象力果然有限,竟不知一个马车居然能奢华到如此地步——这拉马车的骏马估计平时都要多吃些干草和胡萝卜,毕竟它拉的马车比一般马车要重上不少。
夜幕低垂,皇宫的地砖在圆月柔和的光芒下闪着淡淡的光辉。阿纡听见宫门打开的声音,待马蹄声再次响起,她听见身后宫门缓慢关闭的声音越来越远,这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真的踏出了皇宫。
她掀开马车侧面窗帘的一角,视线之内不再有色彩浓烈中透露着一丝庄严的红墙。
马车疾驰在宫外的路上,闻着透过缝隙吹进来的凉风,阿纡居然有一种想从马车上跳下去的冲动。
这样她就不用再回去了,飞驰的马蹄和车轮会将她踩进尘土里,和大地融为一体。她不会回到皇宫里去。
阿纡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不清,她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赶忙放下窗帘,面色古怪,缩到马车最里面,离出口远远的。
阿纡生怕自己别真的脑子一抽就跳了下去,她最近时常有一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李术见她如此,不免觉得疑惑,便道:“可是方才被风吹的,冻到了?”
阿纡自是不会将实话说出,恰巧李术已给出了理由,她便顺着点头道:“是有些冷。”
李术听见这话,二话不说将人搂在怀里。阿纡把自己推入虎口,只好任由他抱着。
马车逐渐驶入主城区,热闹的人潮声渐渐从外面传来。
京城里人多,平时马车出行都需太监在前面开道。近日上元节,想必人流更是不少。阿纡道:“让马车停下,我们下去走岂不快些?”
“不必,我们从暗道过去。”李术道。京城中权贵人家门前向来是不允许平民百姓随意经过,如此便方便了有特权的人,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必去和普通人挤在一起。
阿纡听见人潮声渐远,想来已是进了暗道。
暗道畅通无堵,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下。
阿纡跟着李术下了马车,发现眼前是一座酒楼。这酒楼风格华丽却又不同寻常,竟有几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仙鹤立在酒楼的屋檐青瓦上。
“这是万鹤楼,京城中最繁华的酒楼。”李术道。
两人来到酒楼的最高的露台处,途中阿纡未见一个寻常打扮的人,只有李术身边的暗卫早已驻足在原地。
既是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大抵是哪个权贵的私产。想来李术早已安排好了,所以他们才路上一个外人都未见。
侍女们端来了各色瓜果点心和酒水,阿纡注意到她们全程都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一眼,她都怕这些侍女看不清路摔到。幸而这些女子大抵是被训练过的,动作熟练,并未出什么差错。
她向下望去,这才注意到万鹤楼下面便是上元节灯会。
上元节的灯会还同阿纡印象中一样,热闹非凡。只是她虽然甚至可以看清灯会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却感觉自己远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同灯会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