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章
山洞内一片寂静无声,只能偶尔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清脆悠远。
阿纡呼吸凝滞,感觉到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将李术拉着自己脚腕的手踢开,可对方虽然因为受伤而面无血色,但手上的力气却不小,紧紧抓着她不放。
离开李术太久,阿纡已经不再适应这样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带着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放开我!”她的声音起初还算正常,待发现自己挣扎无用后便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放开我李术,你个疯子,为什么就非要缠着我不放。”
如果被一直困在太子府里也就罢了,可她明明就已经逃了出来,还在外面隐姓埋名躲了一年,有了新的朋友和亲人。
明明她都已经觉得时间那么久了,李术定是当她已经死了忘记了她这个人。
明明,她都已经见识过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在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要变好的时候,李术都会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缠上来!
阿纡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她上前想要将李术的手指掰开,却发现自己连他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和阿纡相比,李术此时显得要冷静地多,他任凭阿纡对着自己又打又骂,面无表情地只死死盯着她。
只有李术知道自己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清醒起来。本来匕首上的药是让他昏昏欲睡,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只要他一闭上眼去,自己就再也见不到沈纡了。
过去一年每一天都在折磨他的绝望感再次涌现至心头,李术一只手抚上自己的伤口,狠狠按了一下。疼痛让他清醒,他这才睁开眼睛,却看到了沈纡正要离去的背影。
他自是想都没想就上去拽住了她。
阿纡此时还在想着要怎么挣脱李术,假装失忆的事情暴露了,再加上自己这次又想逃,等回去了一定会被李术严加看管,一辈子都跑不出来。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阿纡如此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旁方才从李术身体里拔出来的匕首。
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中,可她还未来得及伸手去抓那把匕首,就见一旁的李术已经先她一步将刀拿在了手里。
“你,你要干什么?”阿纡怔住,看见李术一只手拿着匕首盯着自己,眼神冰冷。
难道他想杀了自己?想到这阿纡更加慌乱,手脚并用地想要离开他。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看着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阿纡闭上眼睛,本以为李术定是想捅死她或是给她一刀让她再无行动的能力,却没想到最后感觉到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睁开眼睛,阿纡发现自己手里拿着方才那把匕首——李术竟然将刀递到她手中,五指裹住她的手让她将匕首拿稳。
“你……”
阿纡一时未反应过来,便听见李术声音沙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这句话如同一声暴雷在阿纡脑中炸开,她整个人瞬间表情凝固,僵直在原地,像是不能理解他说的这句话。
待她终于消化了李术话中的意思后,眼中顿时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恐惧。
见眼前之人神色呆滞,李术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杀了我,或者一辈子都不要再想着离开。”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术听见眼前之人声音干涩,只见她双手握着匕首,将它对准了自己道:“李术,你别逼我……”
阿纡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虽然她方才说了那样的话,可还是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别说是手,连身子都是颤抖的,好像风一吹便能将她吹倒。
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她能狠心将刀刺下去。
“与其想着离开我,不如杀了我。”李术语气冰冷如旧,说出的话仿佛在催促她一般,“不忍心下手吗沈纡,那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李术的嘴还在动,好像还在说着什么,可阿纡已经听不见了,她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声,随后脑海里便传来一阵又一阵声音。
有她自己的哭喊声,有李术如恶鬼般的低语,有村民想要将她赶尽杀绝的话,甚至还有她阿娘临终前让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的嘱托。
可是阿娘,自从你走之后阿纡就好倒霉啊。
我好不容易长大了离开了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地方,却又踏入了另一个地狱里。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多,卷成一团,阿纡发出一声歇斯底地尖叫,闭上眼睛将匕首刺入又拔出。
粘腻又温热的液体溅到阿纡的手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仿佛被烫伤一般吓了一跳松开了手,吃惊的捂住嘴:“啊!”
“哐当——”匕首落在地上,旁边便是李术被它刺得鲜血淋漓的胳膊。
阿纡虽然见过不少血和伤口,可从未出手伤过人,即使是方才被逼到绝境,失去了控制,她也没敢将匕首刺入对方的要害处,神智在最后一刻回笼,将刀微微偏了一个方向,刺向了李术抓住自己的那条胳膊。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阿纡已是满脸泪痕,哭着去掰李术的手,可对方即使受伤了也竭力抓着她不放。
“呵。”李术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局一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躺在地上的匕首拿起来扔向山洞深处。
阿纡感觉到身体逐渐冰冷,仿佛被李术扔掉的不是匕首,而是她的自由。
李术将哭着的人拉过来,擡起一只手微微施力将她压在自己身上。
“你个疯子……你疯了。”阿纡低喃着,眼神空洞。李术身上的血浸湿了她的衣裳,仿佛两人的血流到了一起一般。
李术举起受伤的那只胳膊,轻轻将阿纡脸上的泪水抚去,血顺着他的手滴在阿纡的眼角,又被泪水晕开,远远看着就胭脂一般,只是看起来着实骇人。
“早就在一年前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疯了。”李术用淡淡地声音说着在阿纡听起来最残忍的话,“沈纡,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流着血躺在下面的人,可如同一个胜者一般、神色肆意的也是他。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阿纡静静地想着。
直到两人气息逐渐拉近,李术将她挪到身侧让两人彼此正对,倾身附上她的唇她也没搞清楚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