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陆柒说她自立门户,阿纡只当她是说自己能单独出门、独当一面。到了云州看到她家才知道她是真的自己在外面住。
陆柒家住在村子里，房子不大却也不小，足足有三间房。刚进门便是一处前院,院子里还养着两条黑狗,看起来大抵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两条黑狗见陆柒回来了都热情的上来用脑袋拱她的腿,看到这一幕阿纡不禁想起自己的小黄狗飞飞
虽然她自己跑出来了,但如今是下落不明的状态，想来李术也不至于去迁怒一只狗。而太子府的侍女们平日里就会同飞飞玩耍，应该会替她照顾好它。
除了陆柒外这房子里还住着她最小的妹妹,陆玖。
陆玖今年只有九岁，还是个小女孩,因为这两日陆柒外出便住在其他姐姐家里。如今回来了,多日未见到陆柒的她自然是小跑过来扑到她怀中。
“这房子我和阿玖各住一间,正好还剩一间房，就给阿拾你住吧。”陆柒拍了拍陆玖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
“阿拾？”陆玖听见这话擡起头看向阿纡，“十在九后面，那我是不是可以当姐姐了？”
陆柒敲敲她的额头：“想什么呢？阿拾比你大那么多,要叫姐姐。”
陆玖捂着头撅起嘴，嘀咕道：“明明哥哥也比你大，柒姐姐不还是总让他喊你姐姐。”
在路上闲聊中阿纡得知陆柒的八个兄弟姐妹中只有排在她下面的陆魃是男孩子，其余几个全是姐妹。
“母亲年轻时曾有过一个女儿,后来却不幸夭折了,所以她格外喜欢女孩，捡的孩子全都是女孩,只有一个是男孩子。”
“你是说陆魃？”阿纡想起方前陆柒说的话。
陆柒点点头：“对,只有陆魃和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年纪尚小时被母亲捡来的，但陆魃那时已经十岁了。”
“他是和小九一起被母亲从人伢子那买下来的,当时我还在旁边呢。”
年幼的陆柒本来和母亲坐在放着暖炉的马车里，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叫骂声。她掀开马车的帘子，外面还未来得及落在地面的雪花吹进来融化成了雪水，也落在陆柒的暖和的斗篷上。
她看见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小男孩正在被两个大人用鞭子和棒棍殴打着，他死死抱着一个人的腿不放，那人怀里赫然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棍棒落在身体上声音沉闷，陆柒光是看着便觉得身体一颤，可那男孩却一声未哼。
“你在马车里别出来。”母亲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推到里面，自己独自下去交涉。
后来，她便多了一个弟弟和妹妹。
再后来，稍微长大后她才知道那时两人的父母刚去世后不久，他们便被黑心的亲戚卖到了青楼楚馆里。
陆魃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那是个吃女孩子的地方。只可惜他年纪尚小，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只能咬着牙死死抱住那人别把妹妹带走。
陆柒听见妹妹的嘀咕声一记眼刀飞来。见状不妙，陆玖赶紧又躲到阿纡怀里甜甜地叫了一声：“阿拾姐姐。”
小女孩还未发育，只长到阿纡腰间，她擡起脑袋望向阿纡，圆圆的脸真诚又可爱：“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虽说陆玖单独有一个房间，可她年纪小又许久同陆柒未见面，晚上便赖在了陆柒房中。她本来见到阿纡觉得好奇，想同阿纡一起睡，却被陆柒以阿纡身上有伤而拒绝了。
晚上村子里很是安静。阿纡躺在陌生的床铺上，身t上盖的被褥也不似太子府中的柔软，她却意外地觉得心安。
陆柒的房间就在阿纡隔壁，她甚至能听到墙的另一边两姐妹说笑打闹的声音。阿纡闭上眼睛，在隐隐约约的嬉笑声中安然入睡。
既然捡了一个陌生人回来，陆柒自然是要带着她去见自己的母亲。陆柒的母亲不像她住在村子里面，而是住在城镇中。
其实阿纡看陆柒能租得起马车，路上出手也算阔绰，本以为她会像富绅那样住在城中繁华处，再不济也在主城中。却不想她会自己住在乡下。
“城镇里太嘈杂，哪有乡里好？”陆柒道，“离家时母亲问我想做什么，我什么也不会就喜欢没事儿喝喝茶，便向母亲要了些地种茶叶。”
云州地势高，陆柒住的地方高山多雾，加上早晚温差大、日照充足，降雨也充沛，种出来的茶叶别有一番风味。
“我种的茶可是村子里最好的，还有皇商来收，说不定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喝过呢。”
听见她说起京城，阿纡心理咯噔一下，心道在太子府时说不定她还真的喝过陆柒的茶叶。
“总听你说起你母亲，那你父亲呢？”阿纡问道，虽然她心中猜测陆柒的养父可能是去世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先问一问好，免得接下来在她母亲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
然而陆柒却道：“我没有父亲。”
“母亲之前是嫁过人的。”她见阿纡面色疑惑，解释道。
“我母亲名叫陆仪。之前同你说过她有过一个女儿却夭折了，她又因为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而被夫家嫌弃。”陆柒道，“那男子抵不住家里的压力，也或许是心中也起了花花心思，便开始纳妾。”
“母亲大户人家出身，本就是低嫁。为的只不过是那男子老实、本分罢了。却不曾想最后竟是个这样的人。”
“她气不过，便想着和离。本以为娘家会给自己撑腰，却没想到被自己的父亲羞辱了一顿，说她不知廉耻。”虽然没亲眼看到过当时的场景，陆柒说起这事时仍一脸愤怒，连带着抓着缰绳的手都紧了几分。
这事儿本来到这也就结束了，可陆仪读过不少书，心高气傲自然咽不下这口气。父亲对她的嘲讽反而激起了她身上的反骨，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于是她找到自己的丈夫，知道对方贪念自己带过来的嫁妆便同他说两人和离，自己便留给他两成嫁妆。
“不然我就将这些东西都烧了扔了，也不会给你。”
即使是两成，也是那男子望尘莫及的财富。加上女子出嫁后的嫁妆虽然都擡到了夫家，但不会轻易动用。若是有男子将妻子的嫁妆都拿出来换钱或是用了，足以被人说一辈子闲话。
而如今若是依着陆仪的说法，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将她的财务拿去换钱。
和钱财相比，两人之间的情谊算得了什么？自己纳得小妾哪个不比陆仪脾气软会哄人？
如此，陆仪便同父亲和丈夫都断了联系，平时对外就说自己是个寡妇，以免有人打她的主意。
陆柒记得自己小时候便经常有人来找母亲让她回去，可母亲却只说自己在外面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想来大抵是她母家的人担心她，前来劝她回去。
“可是……”那人瞥了躲在母亲身后的陆柒一眼，“这些孩子终究不是小姐您亲生的，等您老了可怎么办？”
陆柒虽然当时年纪不大，一直被母亲和姐姐们保护着没听人说过什么坏话，却也听出了这人语气不善，话里明里暗里说她们不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