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阿纡睁开眼睛,昨夜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里复苏。
她先是觉得有些苦涩,但大抵是因为近日都是这种心情,也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种情绪如水一般在她心底流淌过去须臾便消失了。
想到李术昨日见她不出声,索性最后也没再提要封她为良媛,阿纡不由得感到虚惊一场。
李术食髓知味,此后每隔个一两天便要拉着她。阿纡之前只觉得每次来月事甚是烦人,粘粘乎乎的还容易疲惫,如今却想还不如来月事,至少能躲上几天。
除此之外,行宫里气候适宜、地方又大,风景也好,阿纡在这过得是比在太子府舒服些。
白日里她多做侍女打扮,头上也不用戴那么多首饰,压得她脖子疼。
阿纡同侍女或是在清河堂里闲聊,或是拉着她们在行宫里逛逛,每日也都过得和昨日不同,心情倒比整天闷在太子府里要强。
虽说之前李术提醒过让她尽量别外出,以免遇到宫里哪个贵人。
可几天下来阿纡发现这行宫地方大,贵人们多嫌白日中暑热,也不怎么出门,偶尔碰上一个见她面生也只当她是行宫里的宫女,并未在意。
是以过了几天后她便也不顾及着这些事情,拉着侍女每日在行宫里闲逛,一个月下来竟也见过不少妃嫔。
素锦久在太子府,自然对宫里的这些妃子们也都熟悉,便在阿纡耳边轻轻给她指认穿什么颜色衣服的是哪个嫔妃。
阿纡常听人以花喻美人,在行宫里见了那么多嫔妃才知道为什么总说宫里的美人百花齐放。
这日她照常用了早膳后在行宫里散步消食,七月太阳最毒,阿纡一天中在只在这时或晚膳后才出来走走。t
她同素锦顺着行宫的内河边上走,一拐弯却见前面亭子里坐着两个人。
女子衣着华丽,远远看着即使是阿纡也能看出来此人定然身份不凡,不是普通嫔妃。而那男子赫然一看竟是李术。
亭子内外还乌泱泱站着许多侍从,李术出行跟着的人虽多但也只有四五个,想来剩下的侍从都是那女子的。
阿纡见李术在前面,不愿上前,却被素锦一把拉住小声道:“前面那是皇后娘娘,若是其他贵人也就罢了,见到皇后娘娘便往回走,不尊敬不说,她定当你是心中有鬼。”
皇后,那不是李术他娘亲吗?听素锦这么一说阿纡这才看出来李术眉眼间似是同那女子有些相像。
亭外站着的侍从们看着面生,想来都是皇后的人,此时见有两个侍女出现,便盯着她们。阿纡瞥见她们的眼神也只好硬着头皮装作无事顺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别紧张,低着头走过去便行了,她们只是习惯提防着主子身边出现外人罢了,并不是单独只看着你。”素锦低声提醒道,“你就面色如常走过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阿纡得了提醒,低着头走顺着路走,果然那些人没出声拦着她。
两人离亭子越来越近,李术母子的声音也传入阿纡的耳朵里。
皇后虽然看着威严,对自家儿子说话却是充满了柔情,说得内容也是关心他平日里的衣食住行。
原来即使是天家母子,也是同平常家人一般。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阿纡有些暗自伤神,生平第一次觉得老天有些不公平。
李术有权有势,平时还欺压她,她还曾想过他这种扭曲的人定是在没有爱的环境中生长出来的,可如今一看却好像也不是如此。
有人天生什么都有,却还捏着她一个孤女不放。阿纡不禁觉得委屈,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好在她同素锦已快要走出庭中两人的视线。
然而就在阿纡心里的石头渐渐落下时,却听庭中的女子道:“那不是你身边的素锦吗?让她过来。”
皇后这话一出,她身边的侍女便来到两人面前道:“素锦姑娘,皇后娘娘召你过去呢。”她瞥了跟在素锦身边的阿纡一眼,见她面生却也没说什么。
阿纡心中紧张,见侍女只唤了素锦,便仍走着自己的路,却听那侍女道:“哎,你也跟着过来。”
“这丫头谁啊,这么不懂规矩。”侍女语气严厉,皇后娘娘虽然只喊了素锦一人,但她跟在素锦身边定是要一同跟过去的。
素锦忙道:“她是新来的小侍女,有些不懂规矩,姑姑见谅。”
侍女听了这话倒也没再理会阿纡,天家富贵,这种低品级的侍从胆子小,见了贵人害怕出错也是常有的事情,左右皇后娘娘也并未看见,她也不至于就因为这事就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只蹙眉道:“走吧。”
侍女领了两人一同进了亭子,皇后见素锦身边还跟着一人,便问:“这小姑娘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阿纡身份尴尬,如今自是不敢说话,素锦正要解释,却听一旁的李术开口道:“她是几个月前才调到天章殿的,母后见她面生也正常。”
皇后问话,下人们本应亲自答,可如今竟是李术亲口替她回答了,皇后心中不由得有一丝疑惑闪过,却也没当回事,只道:“既然是你身边伺候的人,擡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阿纡只能硬着头皮擡起头,眼睛仍往下看不敢直视两人,所幸面间贵人本就不该直视,如此倒也算误打误撞了。
皇后世家出身,又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这些侍从她只看一眼便知道对方品性如何,这女孩一看便是个胆小的,也没见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便随口道:“在你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机灵点好。”
“不过是个干杂事的侍女。”李术语气淡淡,“母后若是不喜欢,儿臣明日就让她回去。”
“那倒是不必了,在行宫里突然换个人,难免惹人注目。等从行宫里回去再将她换走便是。”
若是这婢子不安分,即使是在行宫里皇后也是要将人换掉。皇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再看阿纡,转而问素锦一些李术平日里的起居之事。
阿纡退至一旁,心中松口气。
皇后听素锦将李术平日里的衣食之事一一禀告,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是琰儿能早些入府,我也能放心些,可惜……”
当朝男子本就多在加冠后便娶妻,李术已加冠三年,好不容易等崔琰成年了,却没想到碰上了丁忧的事情。
家孝在身,两人的婚事便只能拖至三年后。按理说李术也该纳几个侧妃,可皇后不想让其他世家女子先入太子府,而李术也无纳妃的意思,这事儿就一直拖着没人提。
然而没想到她这个儿子居然几个月前收了一个女子在房中。皇后想到这件事就有些生气,这事李术办的隐蔽,宫里也没人知道,可她作为李术的母亲自是听到了风声。
想到了心烦的事情,皇后微微蹙眉,对素锦两人道:“你们退下吧。”
“是。”素锦行礼退下,带着阿纡走了。
待到走得远远的,四下无人时两人才松了口气。阿纡也没心情再闲逛,赶紧回了清荷堂。
她只听见皇后关心李术,却不知道在她们退下后,皇后便和李术谈起了政事——毕竟是天家母子,荣辱与共,怎么可能只同普通人家一样只谈些家长里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