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燕国开国不过三代,是马背上打来的国家,从太祖时期便崇尚骑射,行为习武。
秋狝年年有之,只是去年秋狝时李术还在晋州,并未参加,是晋王拿了头筹。
前朝时高祖未立储君时曾因秦王善骑射而对他赞赏有加,后来秦王虽未上位,但也因此成为过储君的有力人选。
李术虽然已是太子,但如今皇帝更偏爱晋王,是以这次秋狝有不少人都盯着两位皇子,看谁能此次赢得头筹。
两人身处权利漩涡中,自然是明白此次秋狝虽说赢了未必有什么好处,但输了定是会引起一片议论。晋王为此还特意让人新做了一把弓箭。
张恺将此事禀告给李术,问道:“是否需要属下着人为殿下打造一把新弓?”
却只听见一声冷笑,轻飘飘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不必,只让人将父皇送我的那把弓好好保养便是。”
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和晋王比,还不值得他费那么多的心思。
秋狝的围城设在京外,此次秋狝因王公大臣们的子弟皆要参加,是以出行的队伍比去行宫时更甚。
此次秋狝只有皇帝和皇子们参加,后宫嫔妃和公主皆留在宫中。李术在马车里扔给阿纡一件男子穿的衣服,阿纡只当是寻常男人穿的便装,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小黄门们穿的。
“你先换上这个以免惹人耳目。”李术道,“待到了明日秋狝开始时再着戎装。”
到了地方,侍从们忙着将东西从马车上拿下来搭围帐,没人注意到出行时太子的马车里分明上去一个侍女,下来时却只余一个小太监。
宫里的小黄门大多是年幼时便进了宫,又多干些苦活累活,身型比之正常男子要矮小许多,是以阿纡穿上小黄门的衣服,再带上一顶帽子,混在人群里并未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待一切都安顿好了已是晚上,为了第二天围猎养精蓄锐,阿纡同李术很早便睡下。
同在行宫里相同,两人仍同睡在一张塌上,虽说围帐间不似行宫殿宇相隔甚远,但阿纡如今做小黄门打扮,即使夜间留在围帐内,有人看见了也只当她是作为仆从服侍太子。
第二日五更天阿纡便被喊醒起来准备,她穿上戎装戴好帽子,出了围帐天还未大亮。
待她上了马后,跟在李术身后侧,才发现同行的人中有一张熟悉面孔。
崔祁注意到太子此次带了个小黄门在身后并未在意,秋狝多是以团队为单位进行的,这些奴才们跟着多是指挥猎犬猎鹰,或是下来将打好的猎物收起来。
可当他看见对方惊讶的面容时,感觉自己的脸已接近扭曲,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喊出来。
居然是这个女人!崔祁心中厌恶,看她穿着一身男装也无女子身上的风情,腹议道不知道殿下看上她什么了。
如今李术连秋狝都带着她,在崔祁看来太子对阿纡已经迷恋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在他眼里阿纡已然成为了一个威胁到崔琰的红颜祸水。
哦不对,没有红颜,只有祸水。
然而纵是心情复杂,眼下众目睽睽,崔祁只能将自己的偏见和厌恶压在心底。
阿纡见崔祁一副憋出内伤、强装镇定的样子,面色也不怎么好,心道一声晦气。
众人开始围猎前,皆列阵听皇帝先说了一会子话。
虽然有些困,但阿纡也知道不能在听皇帝说话时闭眼假寐,不然被人发现了就是李术也难保她。
皇帝声音雄厚,中气十足,然而说的话枯燥无味,阿纡只听了一会儿便开始走神,直到周围人都一齐大喝一声方才回神。
看他人皆开始策马,阿纡也夹紧马肚,同众人一起跟在李术后面进了围场的树林中。
待跑了一会后,一行人开始停下来慢慢走,察看周围有无猎物的行踪和声音。
阿纡的注意力皆在前方,不敢乱看,她如今虽是男子打扮,但还是少让人注意为好。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箭如白虹贯日,从左侧袭来。
感觉到耳边一阵破风声,头上一道力度穿过,一直箭擦过阿纡的帽子直直射入她右边的树干上,一时群鸟飞散。
阿纡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众人也皆是一惊,以为有刺客,喊道:“保护殿下!”将李术围在身后。
箭射来的方向,一个身着绿色戎装的男子身后也跟着一群人从林中驾t驶着一批骏马缓缓走出。
“看来新打造的弓箭还是要练练才趁手。”男子装作一惊道,“本想着打皇兄身后的一只鸟,却没想到一时手滑,差点伤到了皇兄的人,还请皇兄恕罪。”
虽说着抱歉的话,可男子脸上却无半分歉意。
阿纡方才受了惊吓,此时还心有余悸,但也听出这男子来者不善。所谓杀鸡儆猴,她这是被这个绿衣男子当成靶子像李术示威了。
李术飞速扫了阿纡一眼,见她并未受伤,只是头上的帽子破了有些歪,便将目光移到晋王身上,冷声道:“五弟既然射艺不精,就别学别人用那么重的弓箭。”
“伤了这些奴才也就罢了,若是拉不开弓,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晋王的拉力一向比不过李术,听到这话不禁面容有些扭曲。
崔祁在一旁道:“这条路线是太子殿下的,晋王殿下为何不顺着自己的路线走,反而来了这边?”
晋王轻哼一声强笑道:“多谢皇兄关心,听闻皇兄去年秋狩时曾受伤,我这个做弟弟的担心皇兄别有什么心理阴影,便来看看。”
去年之事,李术等人皆知是晋王所为,然而却没抓到主要把柄。如今他又堂而皇之地提起这事,颇有耀武扬威之意,崔祁性格冲动,自是不愿意,方要发作却被李术一个眼风扫过来制止。
李术听到这话也不气恼,只淡淡道:“去年之事的主谋皆已认罪伏法,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我自是不会担心。”
“到是五弟你,射箭讲究心手合一,你如此多思,今年可别空手而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得有来有回,阿纡已听出这男子虽是李术的兄弟,但彼此间并不对付。
李术不正常,看来他的弟弟也不怎么正常。思及晋王方才做的事,阿纡腹议道。只是李术人虽然恶劣,但是人比这个晋王看起来要聪明多了。
果然两人彼此言语讥讽了几回合,最后还是晋王黑着脸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你没事吧?可曾受伤了?”等晋王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李术方才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