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进了屋子里,阿纡发现鹿鸣居里的侍女都换成了不熟悉的面孔。
新来的两个侍女看起来年岁要大些,她们见两人进屋面无表情地低着头行礼,仿佛没有思想的木偶。
“阿兰和阿芝呢?”阿纡环顾四周没看到两人,问道。
她心中有些发凉,虽然她与两人并无同谢韫那般亲密的关系,但毕竟也是朝夕相处过的人。
更何况与谢韫还有一层朝廷命官的身份作保不同,阿兰和阿芝两人是太子府的奴婢。主人家一时发怒处死犯错的奴婢也是常有的事。
幸而李术只是淡淡道:“她们犯了那么大的错自然是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
“怎么,想让她们伺候你,然后好迷晕她们再逃走?”
阿纡沉默着没说话,心道李术真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面对他的嘲讽,她并不觉得羞愧或后悔,只觉得心烦。
侍女拿来一件红色的嫁衣,阿纡看见衣服略有些惊讶,那日她方一进裁衣铺就逃走了,这嫁衣是哪里来的?
李术瞥了一眼她的表情,道:“天章殿的侍女给你做过一件衣服,孤让她们照着旧的尺寸缝制了一件嫁衣出来。”
“她们不是裁缝,做的比不上外面绣娘们做的,不过配你也绰绰有余了。”
“至于明日,也没有什么成亲的仪式,你只需要在鹿鸣居穿着喜服等着就行。”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些。
沈纡不在乎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也不在乎他曾经为这场婚礼花费过心思。
李术面色不虞,出言讥讽的是他,内心烦闷的也是他。
李术本以为阿纡会同平时一样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然而却见她眉头微微皱了下,眼中带了一丝不满看向他道:“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咄咄逼t人吗?”
阿纡刚说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李术正在气头上,谢韫还在他手里,自己何苦再出言去惹怒他。
然而李术听了这话并未发作,他似是愣了一瞬随后只说了一句“好好享受你独身的最后一晚吧。”便离开了。
李术离开得极快,直到他走了阿纡都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按着李术的性子还要同她再争执几句再走。
阿纡只心道早知如此便早些打断他说话了,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李术走后,她终于放松下来,长叹一口气呈‘大’字半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后方想起屋里两个人,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阿纡好奇道。
然而那两人只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未答话。
阿纡心下疑惑,又道:“你们知道阿兰和阿芝去哪了吗?”李术虽然不告诉她,但既然她们还在太子府里,府中其他人应该是知道的。
两名侍女听了这两个名字反而面色变得惊恐,只摇摇头仍不说话。
阿纡这才感到又些不对劲,蹙眉道:“是李术让你们不要同我说话的?”
这两人她虽然不认识,但之前也在太子府见过她们,她们可不是哑巴,如今一直不说话定是有别的原因。
这次两人连一丝反应都没有了,只木木地站着。
阿纡又喋喋不休的问了她们几个问题,见她们实在不愿意开口只好放弃。
肯定都是李术搞得鬼,阿纡愤愤地想。
然而这两人虽然闷不作声,但该做的事情倒是一个不落下。
到了傍晚还没等阿纡开口两人便拿来了膳食,而等阿纡用完饭没多久她们又将阿纡拉到耳房中服侍她沐浴梳洗了一番。
晚上待阿纡躺下,她们便轻手轻脚地只留下一盏灯便退了出去。
屋内光线昏暗环境安静,阿纡却盯着头上的罗帐,睡意全无。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抓回来,明日还要同一个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人成婚。而此时自己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阿韫却仍在地牢中受苦。
一件件事情像一团乱麻在阿纡的脑海中打转,她就这样盯着红色的罗帐久久都未闭上眼睛。
第二日天还未亮阿纡便被两个侍女从床上拉起来。
她只睁眼看了一眼便又闭上咕哝道:“干嘛啊,时间还早呢。”她昨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如今正是疲惫困乏的时候。
然而两个侍女并未搭理她的话,仍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倒是罕见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说了,今日沈娘子要同正常出嫁的女子一样。”
阿纡脑袋迷迷糊糊的,李术不是说没有成亲的仪式了吗?随后她便反应过来了,仪式是没有了,可她还要同出嫁的女子一样过完整个成亲流程。
平常人家女子出嫁自然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准备,一天下来也算是个体力活,很是累人。
李术是故意要报复她的,阿纡心里将李术骂了个狗血喷头,却又不得不起身。
待她起身穿好嫁衣坐到梳妆镜前,又从外面来了两个侍女将床上的被褥等物都撤下,换成了鲜艳的大红色。
阿纡困倦,闭上眼睛任由两个侍女为她打扮。侍女拿出两根绳子为她绞面,阿纡从未做过这种事情,虽然不痛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绞面完成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确实是比平日里要光滑些。
随后她的脸上又被扑了一层又一层的脂粉,阿纡只觉得香气扑鼻,仔细嗅了嗅,却不慎吸入了香粉,打了几个喷嚏。
阿纡的头上越来越重,越发觉得自己这是在被上刑。睁开眼睛,她的脸被香粉盖得呈粉白色,嘴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口脂,乍一看都不像是她了。
头上插了不知道几根簪子,阿纡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包装精美的礼物。
她赶紧移开眼睛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