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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谢韫特意告假三天。幸而御史台最近事务并不繁忙,故而也准了她的假。
谢韫给自己的后背上药,那地方本就难以碰到,而她一动便会牵扯到前胸的伤口,故而很是艰难。
药上完了,谢韫也不知背后伤口有没有全部抹到,但她懒得再弄了,只见她出了一头汗也不知是累得还是疼得。
好在崔琰昨日买的药药效极好,谢韫觉得自己三天后应当可以正常去御史台当值。
门口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谢韫心下疑惑,她在京中并无什么好友,敲门的人也不大可能是阿纡,那会是谁呢?
“谢姑——谢公子,开门呀,我是琥珀!”正当谢韫犹豫要不要去开门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既然门外是知道她身份的琥珀,谢韫便没穿束胸,只批了一件外衣前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小缝,阳光透过缝隙打在谢韫的脸上,让门外的崔琰一愣。
虽然昨日便知道了谢韫的女子身份,但她当时是束发,如今她披散着头发这才让崔琰多了几分对方是女子的真实感。
看到崔琰也在门外谢韫也微微一愣,看昨日崔琰的态度她还以为对方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谢韫躲在门后以免被外面的人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微微侧身:“两位请先进来吧。”
崔琰想着谢韫独自一人如今又受了伤,行动不便便同昨日一样给她带了膳食,只不过今日这份是从崔府的厨房中带的,还特意交代了厨t子做得清淡些。
谢韫接过食盒道谢,然而崔琰仍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味道,崔琰问道:“你方才在上药?”
“是,女公子昨日赠予我的药膏效果很好,想来过几日便可痊愈了。”
崔琰沉默半晌,又道:“你伤到了背部,自己上药能上到吗?”
还没等谢韫回答她又道:“等会儿你吃完饭,让琥珀给你上药吧。”
崔琰一会儿冷淡一会儿热情的态度让谢韫又些迷茫,她低头吃着饭食,而后擡起头恍然大悟。
崔琰这种性格,不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虽然她表面冷淡但实际还是很关心自己,外冷内热,这不是傲娇是什么!
崔琰见谢韫盯着自己,不禁蹙眉:“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谢韫赶紧接着低头吃饭,“多谢女公子,这膳食味道甚好。”
崔琰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谢韫上完药,犹豫片刻还是张口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要拜托女公子,不知女公子可愿意?”
“有什么事你说。”崔琰并未拒绝她。
“昨日被太子殿下抓走的侍女……是我的朋友,不知女公子可否帮我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京中人人皆知崔琰和李术的婚约,谢韫也不例外。按理说崔琰为她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但是谢韫实在担心阿纡,又无别的门路可走,只好向崔琰开口。
听见这话崔琰才想起昨日那侍女是因为私自同谢韫定下了婚约才惹得李术生气,然而这事发生时她还以为谢韫是男子,如今知晓了她的身份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那朋友知道你是女子吗?”崔琰蹙眉。其实她虽久在深闺也听说过宫中有宫女为寻求感情慰藉两两成对,被称为“磨镜”。
难道她们两个也是……
谢韫解释道:“她知道,我们两个只是友人罢了,她与我都不想嫁人,便想了这个法子。”
看来她不是,崔琰点点头:“我会帮你打听一下的。”这事对她来说不算难。
谢韫听见这话心中宽慰了几分:“她名叫阿纡,如此便麻烦女公子了。”
崔琰在心中默念了这个名字只觉得耳熟,而后便想起她就是那日带她去藏书阁的侍女。
那日她还拿着一本秋桑子的诗集说是朋友送的,现如今想来应当也是谢韫的。
人生几大幸事其中一个便是遇到知己,崔琰难得能找到一位同她文学爱好相同的人,然而她此时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听见崔琰问:“你以后还要这样女扮男装下去吗?”
谢韫回答得毫不犹豫:“自然是。”
“为什么?”
崔琰丝毫无法理解对方的做法,谢韫这住的屋子还没她家仆人住的地方大,为何要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也要女扮男装入仕呢。
谢韫苦笑一声,她自然无法同崔琰解释她那些在这个时代听起来离经叛道的思想。只道:“入朝为官不过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罢了。”
“我的才学胆识并不比男子差,凭什么他们能做的事我就不能做?”
她的语气虽然平稳但是充满了坚定,好像这句话她已经回答了无数遍但从未改变一样。
崔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一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良久只丢下一句:“你好生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话谢韫也能理解,就在谢韫以为她要离开时,又听见她回头道:“那个阿纡,她有阻止你不要再这样做吗?”
谢韫摇摇头:“她是我朋友,自然是支持我的。”
因为是朋友所以便会支持她吗……崔琰沉默良久,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马车上崔琰坐在软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揉着手绢显示出她内心的焦虑。
她见过阿纡,也略听说过她的身世。一个没读过几本书,只识得几个字的孤女,居然都比她要更能接受谢韫这种离经叛道的做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