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047
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
一想到这里,辛安就有些委屈,说完这句话后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悻悻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眼眶渐渐有些湿意。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眼泪轻易地落下。
她以为她这样小心,应该不会让他发现。结果过了一会儿,他便从身后靠了过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她紧紧地抱住。“为什么但凡你觉得委屈的时候总是不愿跟我说呢?”他问她,带着无可奈何。
听了纪天遇这话,辛安的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她没有回答他,就这样任他抱着。
过了好久,他试图将他翻过身来她才缓缓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今天下午,看到你屈膝下跪的时候。还有你说的那些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那感觉像是一场梦。”
然后呢?他没有说话,帮她轻拭着泪。听她继续“控诉”。
“可能是我太情绪化了。可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控制不了自己。你总是有那样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左右我的情绪,上一秒我还在云端,下一秒就重重地摔在泥里。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可是我总觉得你不相信我。我们之前认识了那么多年,好像一旦彼此成为了恋人之前的信任都不作数了一样。”
“那你相信我吗?”纪天遇与她十指相握,继续道:“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无论在这些年里我们变得有多么不一样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相信我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不管你是怎样的都爱你吗?”
回答他的也是沉默。纪天遇还是将她抱着面对他:“你看,你懂得选择是沉默。沉默是一个万能地回避问题的方法,但也是所有不愿回答的问题的肯定回答。你就是在犹豫。安安,你其实也是不相信我的是么?”
“我没有。”
“你有。”纪天遇将她整个人抱坐起来,她不敢看她,他便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真真切切的看着他,然后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连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我,怎么还能让我相信你是相信我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而已。”辛安拍下他的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她想她现在看起来要么是一饿泼妇要么就是一疯子。反正毫无形象可言。
纪天遇紧追着问她:“什么样子?”
“就是现在这样,哭过后的狼狈样子啊。”
“你应该觉得这是楚楚可怜的样子的。”纪天遇道,“本应该是让男人心疼的时候你却自认为自己是不堪的样子。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自信飞扬的孔雀也会这样低着头将自己蜷缩起来呢。”
辛安不说话,她埋着头好像在对他的话做最好的诠释。似乎是这样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已经不再是高昂着头的少女。以前她是因为自己年少还不敢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所以一切都有些是无忌惮。而现在她成熟了,开始在意起他的言行了,所以竟显得有些拘束。
现在看来,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确实是在蜷缩着自己。换句话说,是因为她怯弱,她自卑了。
这么一想,泪好像就又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一点一滴滴在手背上,温热至烫,提醒着她。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纪天遇问,并且期望着她的回答。
“没有。”辛安拭了拭眼角的泪,声音里有哭过后的温柔和沙哑,听得纪天心都要碎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回去后就跟我去民政局办手续?”
“........”
“你爱我吗?”
“.......”辛安马上点头。
“你渴望成为我的妻子吗?”
“......”踌躇之后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结婚?”
为什么呢?辛安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呢,所有想要的都在这里,她为什么要迟疑呢?“因为妻子是一个太神圣的词,我怕我会让你失望。如若没有结婚,即便有了亲密的接触,有些坏毛病也不一定能被看见。“
“总归来说你还是不信任我。”纪天遇道,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可是如若他不挑明,只怕她永远都会觉得自己没办法给他一个完整的爱情,乃至完整的家庭。
“你觉得自己哪里不够好呢?是心灵上不能与我同步,还是身体上不够可以与我配合,还是生活上我们有很大的分歧?
心里上我们彼此都知道队对方的感觉,生活上认识二十多年来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分歧,除了这次。那么就只有身体上,你觉得我们不够契合吗?”
即便只是几天的巫山云雨,那些个旖旎,缠绵的夜晚,和那些缱绻甜蜜的情话,以及彼此忘却自我的瞬间都在脑子里回放。
在身体上他们似乎早以配合心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一时间辛安有些语顿。
“我....”辛安双眼含泪,摇着头看着纪天遇,抓紧了被子将自己全部裹起来,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可以遁形一样。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纪天遇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抓着她的肩,强迫她直视他的眼,问:“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我不在的这些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辛安猛然摇头,突然放声大哭。她哭着叫着他的名字,而后终于摊坐在床上:“我不能...我不能嫁给你。我是不完整的纪天遇,我是不完整的。”
“为什么不完整?”他始终不肯退让半分。
“.......我.....我可能不能生孩子了。”辛安说着,终于崩溃地捂着自己的脸。泪从指缝见滑出,湿了纪天遇的心。唯有将她深深地抱住似乎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点。
“我不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辛安道。想起在她无意间听到医生的对话整个人惊地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至现在她都还不能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从一开始我就很在乎,所以即便很讨厌唐攸宁,却在知道她晓得我的缺憾后忍气吞声,不敢反抗她分毫。
我一直租房子住是因为我害怕自己在喝药这件事被你们发现。我不想爸妈为我担心,我一直隐瞒你在美国的事情就是害怕你会因此而可怜我同情我。我想和你平等。
你向我表白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高兴过后我便很惶恐............我....我矛盾着。一方面我又很想成为你的妻子,一方面我又害怕那样。我就会想,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男人会不会接受呢。
我矛盾着,我害怕让你做抉择。我害怕答案。更好等待这个答案的过程,这简直就有点像凌迟处死。我感觉自己矛盾着,纠结着快要分裂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要孩子。”纪天遇试着安抚她,因为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到了崩溃的极点。整张脸上满是泪水,简直比洪水还猛烈,让他不得不相信女人是水做的这个事实。
辛安却不愿意相信他的话,她反驳道:“你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以前小的时候你就喜欢孩子,还说要是自己以后结婚了要生一个足球队呢。即便你当了兵,可是我跟你说赵枚怀孕的时候你也是很高兴的,你忘了那次你还说要当干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