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断恩
第37章断恩
从电梯上楼，经过安静的长廊，再到训练室、会议室、食堂，拐个弯就是一队和二队的宿舍。
这一路所走的每一步对于张雾言来说都是无比熟悉。
从十五岁那年只身来到kg青训营，再到今年二十三岁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离开kg，张雾言回看自己这一路，他自认问心无愧，只是仍难免觉得遗憾。
他付出的时间和情感不是假的，人非草木，割舍又谈何容易。
经过训练室时，张雾言看到已经有几个队员在打rank了，曾经属于他的位置现在坐着的是邹卓然，而旁边的上单也换成了新队员。
物是人非，张雾言只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怕打扰到他们训练，他也没过去打招呼，又沉默着离开了。
宿舍里，他的衣服和日用品被整理在两个大行李箱中，就安静地堆放在角落，看起来孤零零的，很是凄凉。
他想，原来八年的时间，等到真要离开的时候，其实什么也没剩下，也不过就两个箱子而已。
“来取东西？”
张雾言闻声回头看，门口站着的正是西装革履的洪望。
张雾言点头，言简意赅：“嗯。”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不体面的分别就变得异常尴尬，张雾言不是圣人，没办法几天就做到轻易释怀。
洪望先开口问他：“听说你去lsv了？”
“消息传这么快？”张雾言侧过头去，他低声说，“是啊，刚签了合同。”
“我真的觉得很遗憾，雾言。”洪望叹了口气，“我并没想过我们会闹成今天这样，你是kg的功勋选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张雾言冷冷一笑，“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差点打不了比赛的人是我，被你欺骗的人也是我。”
“雾言……”洪望仍想强行解释，但是却被张雾言给直接打断。
“算了，我不想再跟你纠结这些了，没劲，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交接我的经济合约还有直播合同的问题。”
听到这儿，洪望端正神色，他说：“你的经济合同明年初就正式到期了，到时候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问题，但是直播合同还剩下半年，这个你想要提前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
张雾言简直气急反笑，他从没听说过这么荒唐的事，正常来说，选手合同期满离队，俱乐部也不会为难，直播合同自然也随着选手的工作合同结束。
毕竟人都已经离开队伍了，再挂着直播也没什么意义。
而如今洪望却告诉他，他这个人离开队伍，可以，但是直播合同不能带走，想带走直播合同，还要付违约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分明就是想为难他，不让他好过。
张雾言脸色沉了下来，他说：“就非要这样？是吗？”
洪望说：“雾言，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留在kg，我会给你一切优待，但是现在你不肯留下，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希望你理解。”
张雾言站在原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洪望，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原来金钱和地位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八年前，还是赛训的洪望能够待他如亲人，而八年后成为总经理的洪望，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人。
张雾言轻轻点头，他说：“好，明白了。”
回过身，他将角落里的两个大行李箱给搬了出来，推着就准备离开。
可是洪望却仍旧死死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步步紧逼又问：“明白什么了？”
张雾言看着他，目光平静：“洪总，关于直播合同的问题，这半年我到新队伍，也不会直播了，等半年到期以后，我会让律师来交接。”
“雾言……”
张雾言往前迈了一步，他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现在，请你让我离开。”
洪望顿了顿，他微微侧开了身子，下一秒，张雾言头也不回地推着两个行李箱离开。
身后的一切人和事都被他甩下，连带着过往呼啸的回忆，张雾言拼命咬牙忍着想哭的冲动，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连串往下掉。
太丢人了，他愤愤地抹了一把脸，拼命控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可是大脑还是一片混乱，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kg基地大楼的。
唐隽远远就看到张雾言推着两个行李箱出了大门，他便下车想去迎他，等离得近了些才发现，张雾言眼睛通红，看上去分明是哭过。
唐隽很是担心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张雾言摇了摇头，没说话，这些本就一片狼藉的破烂事他不想说太多，好像卖惨，也实在太丢人了。
唐隽心里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他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帮张雾言把行李箱搬到了车上，又递过来一包纸巾。
张雾言接过纸巾，他强扯嘴角瓮声笑了笑说：“谢了。”
“都过去了。”唐隽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安慰他比较好，便只能说，“从今天开始，都当是开启新人生吧。”
张雾言低头，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烟，背过风点燃，他冲唐隽挥了挥手说：“你先去点火热热车吧，我抽根烟咱们就走。”
唐隽看出他是想自己调整一下心情，于是他便先上了车，可是目光却仍旧落在后视镜中。
小小的后视镜里，张雾言的背影清瘦，肩膀薄薄一片，柔软的黑发长得有些长了，刘海就快要扎到眼睛。
他唇边的烟雾随着寒风飘散，整个人看上去孤单又落寞，让唐隽心里很不是滋味起来。
终于一根烟到头，张雾言裹紧了外套，他拉开车门上了车，示意唐隽可以走了。
唐隽试探性问他：“直接回基地吗？”
张雾言侧过头看他：“你准备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