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眠眠的自白
第31章眠眠的自白
拍完第一组之后两人在操场大草坪上看照片,不远处还有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秦弋说:“太上镜了?,要是能拍一组以?夕阳为背景的剪影照片就好了?。”
苏康眠问:“我们的合影呢?”
“合影?”秦弋举起手机,“来,看这儿,咔擦——”
二?到家了?,还自?带咔嚓音效。
第二?组照片选在了?教学楼,苏康眠不经意的转身、擡头、弯腰等动作都被秦弋拍了?下?来,他坐在那儿就是一个乖巧的学生,灵动起来又是时尚弄潮儿,秦弋难以?置信重逢的苏康眠在自?己眼里没有一丝缺陷。
校园里想起的铃声提醒两人时间?差不多了?,从各个教室响起的喧哗声将两人的笑容淹没。所有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快乐则受着?时间?的限制。
“该去接小兔子了?。但我在离开学校前还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秦弋不知道苏康眠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总觉着?很不安,他是个来去自?如的人,但自?己却被一个家牢牢地困在了?燕南这个地方,还甚至想过大概会等到秦迩大到结婚才?有机会去别处看看。
安静的轿车空间?里,苏康眠说:“我要说的是我为什么会去英国,你只要听我说就行。我在美国出了?很严重的事,没有办法待下?去了?,我爸妈放下?了?手上的事去英国陪读了?整整一年,如果?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不会还活着?。
“那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还要早一些,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交流生,他是加拿大人,我们认识没多久就在一起了?,他玩物丧志我就陪他玩物丧志,除了?他想跟我做,我都答应了?。
“因为严重缺课、成绩一塌糊涂,我被学校留级了?,他跟我说他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只要好玩就行,但好玩的更高一级是性,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本来他也不过交流一年的时间?,没有谁对谁是认真的。
“那时候快到圣诞了?,纽约特?别冷,他约我去他工作的酒吧见面,我带了?他送给我的一些东西要还他,他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人,所以?我还准备了?一笔钱,现在想想我就是自?取其辱、自?食其果?。
“他把我灌醉后,开了?两百多公里的路带我去了?一个他临时租的公寓,还对警方说这个房子是我跟他合租的爱情密室,他还自?己在里面装了?摄像头,为的就是让我日后反复观看这一切。我被他软禁在里面整整十天,被救出去的时候都是第二?年了?。
“我父母在知道我失踪之后就去了?美国,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给我收尸的准备,我想他们看见我被活着?救出来那一刻应该是生不如死,我也是。我给他们的人生画上了?最羞辱的一笔。
“伤还没好全我就被送到了?英国,那段时间?里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两个月之后我就在新学校读书了?,可是谁也没办法装成一切皆是新的,那段被凌虐的经历已经是刻进我骨血的东西了?,我的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秦弋,在看到你去天台唱歌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幻想过还能回来跟你重逢,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的求生欲,我找的一切让自?己奋力活下?去的理?由?都不如你唱的那首《我醉倒在景山大道》,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忘记我。”
苏康眠是一口气说完的,前后用时不过几分钟,可心里一阵一阵钝痛,连朝秦弋那儿看一眼都没勇气,但凡秦弋有一丝丝鄙夷的表情,都无异于被他推下?万丈悬崖。
“我想要重来一次的机会,不管我曾经怎么样,既然?我活着?,就应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秦弋,你愿意、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康眠依旧不敢看秦弋,即使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眼泪在紧闭的双眼中?汹涌起伏。
“秦弋……对不起……对不起……”
秦弋胡乱地抹掉苏康眠脸上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你回家了?。把安全带系上,我们该去接小兔子了?。”
“你不要告诉小兔子,你不能告诉她,她会不喜欢我的……秦弋,你别告诉她……求求你……”苏康眠能从喉咙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短促而?频繁。
秦弋命令他:“忍住眼泪,深呼吸,用鼻子呼吸。”
苏康眠实在忍不住,刚几分时间?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用完了?,现在只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就算秦弋这一刻开始再也不要他了?,都不会后悔。
秦弋是擦眼泪的一把好手,以?前都是这么给他妹擦的,两张湿纸巾把苏康眠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别哭了?,晚上我们去坐小火车,你不是答应过小兔子嘛,你不记得但她都会记得的,听话。”
苏康眠双手紧紧抓着?秦弋身上的校服,努力深呼吸。是的,他跟小兔子之间?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完成,那些连秦弋都不知道,“嗯!我、我答应她、暑假去、去看海,我们、一起去……你,还带我回家吗?”
“回家啊,不是你要跟我一块儿住大三房么,要是你想带着我跟我妹去住大别墅,我也很乐意,你说去哪儿?”
苏康眠刚止住的眼泪又起来了。秦弋连他妹大哭的时候都置之不理?,但苏康眠一哭心就揪着?疼,连在床、上都不敢用力,不管苏康眠接下去要说什么,直接用嘴堵上了?嘴。
病去如抽丝,苏康眠很难从情绪里剥离出来,秦弋再怎么吻都没有用。
这个梦魇曾伴随多年,肺腑之言说尽之后全身心都空了?,但只有把自?己掏干净了?,才?有更多的地方放下?秦弋。
秦弋谎称公司紧急加班,拜托了?齐奶奶去接秦迩,苏康眠抽泣的声音停了?下?来,说:“不用、不用,我们去。”
两个穿着?学生服的男子在车里依偎着?,隔开的距离不仅仅是时间?定义?的1800多天,还有反复折磨彼此的伤痛。
苏康眠冷静下?来后问:“秦弋,你需要时间?考虑吗?”我把自?己弄坏了?,你还要么?
“嗯。”
苏康眠眼眶里盛不下?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有多滚烫只有自?己知道,“要多久?”
“两圈。”
秦弋下?车后慢步穿过篮球场走向操场,苏康眠觉得这个夏季的温度冰冷地刺着?骨头。
他实在跑不快,连边上捂着?肚子跑的女生都能超过他,所有的人都停止奔跑后都用讶异的眼神看着?艰难快走的秦弋,苏康眠躲在树后不敢看他。
他似乎成了?那些少年眼里的笑话,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孩对着?他喊哥们加油。
苏康眠咬着?手指蹲在树下?,秦弋你为什么要这样!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问他:“你哪个班的?”
秦弋喘着?粗气回答:“2016届毕业生!我叫秦弋!”
体育老师问:“两次代表燕南参加全运会的击剑选手秦弋?”
秦弋仰着?头大喊:“是!”
周围的声音嘈杂了?起来,苏康眠看他已经到了?跑道的那头,还有几个学生跟在他后面,既不明?白一个毕业五年的人为什么在这里,更不明?白他跛着?脚为什么还要跑步。
苏康眠跑着?去追他,追上后抓着?他的手腕,“你别跑了?,我求你了?,不要再跑了?……”
在如身后少年般的年纪时,秦弋不知道什么叫迎风流泪,甚至连哭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样子,父亲在市里任职宣传部副部长?,离转正不过一步之遥;母亲是硕士毕业,在一家教育机构当金牌顾问;他甚至还梦见过自?己站在了?奥运会的赛场上……
在那个全高三倒数高考多少天的时候,他早就被保送燕南大学,他的倒数计时是“离2020年奥运会xx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