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只要他活着就好
第02章只要他活着就好
秦弋收好东西准备下楼,此刻燕南的天气正好是舒服的26摄氏度,天空万里无云湛蓝澄澈,28楼的高度能俯瞰到运河沿岸。
近几年那里变得越来越无趣,苏康眠最喜欢的咖啡书屋都关张一年多了,以前这小家伙周末的时候最喜欢在那搞个小包间写作业。
那都是很以前的事了,不过秦弋没办法不想苏康眠,年少莽撞的时候是他人生最快乐的时间,以后不会再有了。
秦弋这些年从来没去打探过苏康眠的消息,黑暗丛林法则表明暴露必然会受到打击。
虽然苏康眠又矮又小,身无二两肉,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家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人的衣服都是没有褶皱的,生活也是,只要有钱又能差到哪去呢。秦弋知道自己担心苏康眠就纯属于是瞎操心。
秦弋走下一层楼梯后进了电梯,他妹妹秦迩在这楼的17层学舞蹈,舞蹈课一阶段课程需要四千大洋,秦弋一不是钱多烧的,二不是觉得姑娘家家要有个才艺傍身,纯属是花钱给自己买几天清净。
有时候真觉得当哥当的好累。
秦迩在一众小姑娘里还挺扎眼的,尤其是这个身高,比其他妹子高了小半个头,站着也不安分,手非得往边上的人身上蹭。这粘人的劲儿跟自己家老妈如出一辙,秦弋都成年了这妈还经常要跟他搂搂抱抱。
但秦弋知道自己家老母亲从小缺爱,所以跟着老爸一块儿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秦迩一下课就奔出了教室,擡头看着她188高的哥,大眼睛眨巴眨巴说:“哥哥,我脚脚好痛哦!”
意思是要抱,秦弋拎着音响走了几步给她看,说:“小兔子,你说这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小丫头知道她哥阴雨天就脚酸痛,走路就明显瘸了,“好吧好吧。”
秦弋把东西放在门口让他妹看着,然后去后面车棚推出一辆踏板摩托车,买这个车型也是为了妹妹,踏板处可以放个安全凳,小丫头虽然个子高了点,但坐在车后还是太危险。
秦迩乖乖戴上小安全帽等着他哥绑好东西。“上来吧,”秦弋朝他妹大手一挥,“回家我还要干活呢。”
秦弋在一个乙方设计公司工作,客户大多数都是餐饮公司,设计的项目不算太难,但昨晚他老板甩了个难题给他,要求三天内给个自主潮牌设计两版新品上市的kv(keyvision主视觉),除了接送秦迩和直播那半小时,今天的所有时间都耗在这个上面了,晚餐还得委屈小姑娘吃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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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燕南东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
苏康眠已经整装待发,隔壁座的大姐让他帮忙把行李架上的箱子扛下来,瘦弱的肩膀吃力地托起一只26寸的大箱子,放下后揉了揉,这地方皮包骨,重物一压就疼。
手机上是妈妈发来的信息。“眠眠,到燕南地界了吗,我跟爸爸已经在车站了。”
苏康眠用衣袖擦了擦手机屏幕,回复道:“十分钟后到站。”
最后的十分钟,苏康眠打开了新下载的手机短视频app,又刷起了昏鸦上传的内容,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剪辑得很细致,像是专业的剪辑师做的。
苏康眠也不是诋毁秦弋,就秦弋那样的妈宝,除了家里盯着他学的那些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
秦弋他妈年轻时喜欢会弹吉他的男人,所以才找了秦弋他爸,于是秦弋打小跟着他爸学吉他,家里俩男人都围着他妈的喜好转,像他那样粘着妈妈的儿子着实少见。
秦弋生的手长脚长,小学的时候就被选中成了体育生,练习标枪,到了初中后才改学的击剑。
自打秦弋进了击剑队后他妈能不让他伸手的地方就绝不让他伸手,他那手可是要握着重剑击退对手的,不比那些弹钢琴的逊色。
这些都是苏康眠高三认识秦弋之后慢慢知道的。
秦弋家的家教跟苏康眠家的绝属天差地别,苏康眠虽然家庭富裕,但事事都得亲力亲为,就算只是小小的差错还也会遭到父亲的严厉批评。
苏家的一个产业是医疗器械,关乎人命的东西是不能出一点点差池的。
不过苏康眠的父亲到40岁就从自己家企业退休了,一心致力于教育事业,和妻子一道在燕南医大任教。
苏康眠时常感叹他这一家人做什么都能风生水起,除了平庸至极的自己,为了不至于成苏家的污点,必须拼尽全力活着。
今天燕南的天气格外的好,导致车站和客运中心挤得水泄不通。从高铁站出来要穿行到地铁站才能见到出口,就这短短几百米的路他已经被好几个掮客拉着推销住宿和景区门票了。
父亲苏晋林的黑色宝马760在一众车型中很是耀眼,夫妻俩这大白天一个西装革履一个丝绒长裙,搞得跟要参加企业年会似的。
苏康眠装不出多少热情,勉强笑着和父母拥抱,把自己的包扔到后备箱后坐进到了车后排。
母亲李珈也跟着坐了后排,擡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后脑勺,说:“眠眠,你行李呢?”
苏康眠漫不经心地说:“让人安排快递了。”
苏晋林问:“这次云南的考察怎么样?”
苏康眠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辞,苏晋林这个当爸的又开始担心了,“你要开咖啡馆的想法是不错的,但家里还是建议就开在燕南,也好给你点帮衬,不然爸爸这么几十年不是白做了啊,都是给你铺路子。”
李珈的笑容是僵硬的,他爸这么说完全是不想打击儿子,现在餐饮业多难做啊,尤其是卖饮料的,满大街都是。这么打算纯属是给笔钱让他烧一烧,烧没了也就该明白要跟着家里做点正事。反正现在他还小。
母亲骗儿子,还骗这么个心思细腻又脆弱的,实在于心不忍。
“你回头整理个方案,再找个广告公司做一套完整的vi(视觉识别系统)给你大伯看看,钱家里给你出。”
李珈拍了拍驾驶座椅,“儿子刚回来你就烦他,这些他会不知道吗?你看他一路奔波,多累啊!”
苏康眠不好驳父亲的面子,安抚母亲说:“妈,我爸说得对,这不是小事,我不能盲目的就开始做了。”
人越有懂事的过去,就越不能在未来出现偏移,倒还不如一个坏事做尽的人突然改头换面,那就算这人后来真不怎么样,身边的人顶多就是一句:他以前就是这样,有什么好期待的?
苏康眠回到家洗漱后就开始睡觉,一会儿家里肯定会变得非常热闹。
果不其然,睡下还不到两个小时,一楼的声音就逐渐复杂了起来,这一大家族的人要是都来,这个大别墅的餐厅绝对坐不下。
整个苏家,苏康眠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他大伯比他爸大了整整十岁,今年正好60,儿女都刚成家立业,大儿子就在集团任执行总裁。
苏康眠有时会有一种苏家的财富跟自己家其实无关的错觉,但这是家族企业,好歹有部分股权,跟躺赢无异。
秦弋那时候就说过这样的话:“我爸是清官,就你家这房子我爸得挣好几辈子。”
秦弋他爸在市里任职,官位不算高;他妈是注册会计师,平时就在一个补习班当老师,闲得很却不少挣钱。所以秦家也是衣食无忧的小富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