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陆凛的办公室总有种冷冽的整洁感。

苏淼坐在沙发上，指尖缠着裙摆的流苏。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阳光被切割成方块，落在她脚边，像极了幻境迷城里那片漂浮的都市倒影。

“在想什么？”

陆凛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黑色的西装裤衬得他双腿修长。他把蓝莓拿铁放在她面前，自己则拿起那杯黑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虎纹暗纹——是苏淼设计的联名款，上市第一天就被他包圆了。

“在想……”苏淼搅了搅咖啡里的奶泡，“幻境迷城里的那扇窗，是不是就是这里？”

他的办公室在陆氏大厦顶层，和梦里她看到的那扇窗，位置惊人地重合。

陆凛在她身边坐下，雪松味混着咖啡香漫过来，像张柔软的网。“是。”他承认得坦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那时总在梦里看你，看你趴在树洞里啃浆果，看你笨手笨脚地追蝴蝶，看你……偷偷挠我耳朵时，尾巴翘得老高。”

苏淼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泼了杯热可可。“谁、谁挠你耳朵了！”她反驳的声音气鼓鼓的，却没底气——她现在坐在他身边，手指都痒得想往他耳后探。

梦里的习惯，竟带到了现实里。

陆凛低笑出声，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耳边带。他的耳朵很薄，耳廓边缘泛着点粉，被她指尖碰到时，明显颤了颤，像被羽毛扫过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还是这么爱挠。”

苏淼猛地缩回手，指尖却沾了点他耳后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麻。“那是因为……”她绞着手指，小声嘟囔，“梦里碰你耳朵能共享视野，我、我就是习惯性……”

“嗯，习惯性。”陆凛接过话，眼神却沉了沉，鎏金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习惯性依赖我，习惯性……把我当成你的专属老虎？”

苏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总能轻易戳破她的小心思，像在梦里，她藏在树洞里偷蜂蜜，他总能精准地找到她，用尾巴尖敲她的脑袋：“小无赖，爪子上沾着蜜，还想抵赖？”

“才不是专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被他忽然凑近的脸堵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数清他睫毛上的阳光。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唇，带着黑咖啡的微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不是吗？”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线，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那为什么每次加班，你都要往我办公室跑？为什么看到虎纹内裤会脸红？为什么……听到我叫你‘小麻烦精’，尾巴（虽然现实没有）都快摇成螺旋桨？”

苏淼被他说得浑身发烫，像被扔进了温泉池。她想反驳，却被他眼里的认真钉在原地——那里面有宠溺，有占有，还有点委屈，像被忽视了许久的大猫，终于等到主人回家。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你呢？你不也总盯着我看吗？开会时看，吃饭时看，连我画设计稿，你都要站在旁边看半天！”

“因为想看。”陆凛的回答直白得让她心跳加速，“看你蹙眉想方案的样子，看你偷吃蓝莓蛋糕时沾在嘴角的奶油，看你……听到‘老虎’两个字就耳朵发红的样子。”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捏住她的后颈——像在梦里，他叼着她穿过雨林时，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保护，也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苏淼，”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你早就把我当成你的虎大哥了？”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是啊，她早就认出来了。

从他说“银纹金瞳的老虎”开始，从他记得树洞蜂蜜开始，从他后颈的疤痕开始，从他瞳孔在黑暗中缩成竖线开始……她早就知道，他就是那个在雨林里护着她、逗着她、把她宠成小无赖的银虎。

只是她胆小，怕这一切是幻觉，怕梦醒了，又只剩她一个人抱着老虎玩偶发呆。

“我……”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忽然红了，“我早就认出来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陆凛耳里。他捏着她后颈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像终于抓住了流失已久的珍宝。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也哑了。

“温泉那次。”苏淼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看到你后背的疤，我就知道是你。那时候我就想，你这个笨蛋，怎么把梦里的伤都带到现实里来了……”

陆凛没说话，只是俯身，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都不同，带着点急切，有点哽咽，还有点失而复得的珍重。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黑咖啡的微苦，却在碰到她的瞬间，漾开了蓝莓拿铁的甜。苏淼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踮起脚尖回应他——像在梦里，她无数次趴在他的鬃毛上，用鼻尖蹭他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喘，“让你等了这么久。”

等他从梦里找到现实的路，等他确认彼此的羁绊，等他……敢承认自己早已在梦里栽得彻底。

“不晚。”苏淼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指尖触到他耳后，像在梦里那样轻轻挠了挠，“凛，我问你个事。”

“嗯？”他的睫毛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

“你在梦里……是不是真的有八块腹肌？”

陆凛：“……”

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狡黠，忽然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休息室的沙发。“要不要亲自摸摸看？”他把她放在腿上，指尖划过她的腰侧，惹得她痒得直缩，“不过要先说好，摸了就要负责。”

“谁、谁要摸了！”苏淼的脸烫得能煎鸡蛋，却忍不住偷偷瞟了眼他衬衫下的线条——确实和梦里温泉雾气中看到的轮廓，惊人地重合。

陆凛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声音带着虎啸般的低哑：“其实在梦里，你早就摸过了。”

苏淼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雨夜的山洞——她冷得发抖，缩在他怀里乱蹭，爪子还不安分地扒拉他的腹肌，嘴里嘟囔着“这里暖和……”

“你！”她又羞又气，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咬住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像在梦里，他舔舐她被荆棘划伤的爪子那样，温柔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苏淼，”他松开她的手，眼神认真得像在宣誓，“不管是梦里的银虎，还是现实的陆凛，都是我。以后不会再让你猜，不会再让你等，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苏淼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着那片盛着星光的鎏金瞳孔，忽然明白，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清亮又坚定：“好啊，我的大老虎。”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休息室的沙发很软，像梦里银虎的鬃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