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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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路过二楼的房间时,又忍不住伸着脖子在其中一间的门口探头探脑,可惜这次屋子关得严严实实的,他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想着事情,他并没有立即回家,反而是在一家卖饰品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风情万种的画皮鬼扭着腰肢热情的迎了上来,“客人随便看,小店这里的发饰多种多样,都是时下最流行的,看您想要什么样儿的?”
一个木盒被推了过来,画皮鬼伸出长长的指甲妖妖艳艳的比划着,“瞧,公子您呢就最适合这种玉质的簪子,带着温润又清贵,保管俊俏极了。”
姜吟摆摆手,没细看,只是问,“有没有适合小姑娘戴的头饰?”
画皮鬼介绍的动作一顿,画着浓浓妆容的眼角斜了一眼姜吟,眼神有些诡异,像是误会了什么,姜吟只能又解释道,“十二三岁的样子,矮矮的,脸上肉乎乎的,皮肤很白嫩。”
“有有有!”画皮鬼又捂着红唇呵呵的轻笑了起来,只见她腰肢一扭,以一种惊悚的角度将柜子上的一个木盒拿了下来,往台子上一摆,“您瞧瞧,这些里面可有您想要的?”
衔珠蝴蝶簪、海棠珠花步摇、莲花玳瑁簪.......姜吟的手指一一的滑过,最后落在一根流苏玉兔的木簪上,虽不及前面看的几种金贵,但胜在簪子雕得极为精致,玉兔栩栩如生,瞧着颇为可爱有趣,他一见就喜欢。
姜吟问,“这支多少钱?”
画皮鬼妩媚一笑,妖妖娆娆的伸出一根手指。
姜吟顿时眼睛亮了,“才一个铜板?”
画皮鬼脸上的笑容一僵,“客人,是一锭金子呢。”
姜吟瞬间露出牙疼的神色,“不是,你这个明明是木质的,为什么卖这么贵?”别说金子了,他连银子都没有。
“客人,哪有这么说的道理?您瞧瞧奴家这簪子的雕工,也不止这个价啊。”画皮鬼一会儿说这簪子的来历,一会儿说这玉兔的灵动逼真,总之就是一个价,“您要是诚心实意的卖,奴家给你少一点怎么样?”
姜吟摇摇头,冷酷无情的道,“十个铜板,不能再多了。”
书生每次上街摆摊帮人家写字,一封信才两个铜板呢,姜吟每次偷偷摸摸的从书生的荷包里偷一两个,日积月累,好不容易才积攒到十个铜板,这已经是他的全身家当了。
画皮鬼的脸上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她啰啰嗦嗦的和姜吟讲了半天,试图再把价格往上面提点,后来发现这家伙真的是再多一个铜板都不接受,只好咬牙答应,“行,十个铜板就十个铜板!”
她这一声落下,姜吟瞬间就心里暗道一声“遭了,答应的这么干脆,总给我一种还能够再讲讲价的感觉。”
画皮鬼可不知道姜吟的心理,她把簪子撞进木盒里递过来,手里拿着小帕子挥舞,“客人,奴才这次亏惨了,您下次可要再来照顾人家啊~”
姜吟抠抠搜搜的从包里取出十个铜板,一脸肉疼,舍不得递过去。
画皮鬼娇笑一声,“温柔地”将铜板拨弄到了自己这边,然后开始赶人,“客人,再会啊~”
姜吟把木盒揣在怀里,恋恋不舍的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
他的全身家当,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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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攒了许久的小钱钱一下子全没了,姜吟顿时沮丧极了,这种悲催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回家。
就连书生做了满桌的肉肉菜都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林文玉还以为他是在温望那里挨了教训,不禁小心问道,“可是今日温天师过于严厉了?”
姜吟正抱着鸡腿啃呢,听了这话擡起头来,含糊道,“唔?还好啊。”
也就一般般啦,怎么问这个。
林文玉收回试探的眼神,既然不是因为温天师,那是怎么了?一直愁眉苦脸的?
饭后,林文玉洗完碗筷回来,本准备去念书了,忽然想起姜吟的事情,不由往外间看了一眼,见那少年小鬼正蜷缩在几案上,抱着那个阴牌迷迷瞪瞪的说着什么,一幅眼皮子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样子。
他凑近进了一听,听见姜吟在念叨,“钱........我的钱,没了,全没了........”
林文玉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他还捉摸着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他忽然想起姜吟回来时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盒子,遮遮掩掩的,还不让他看,原来是用钱买了这个?
他这时候还没想起一个小鬼哪里来的钱,只是小声嘀咕道,“你没钱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上供一点?”
书生声音说的小声,姜吟却听到了,猛地一擡头,看见是他,又丧气的垂下了头,嚎道,“才不要!你也没什么钱。”
跟我一样的穷。
林文玉被他说得有些脸红,他不服气,哽着脖子道,“你........你这小鬼知道什么?我每天上街帮人写信,赚得可多了,你怎么知道我没钱?”
他有些羞恼的想,反正比你一个小鬼多。
“我当然知道!”姜吟说,你每次赚了钱我都会偷偷摸几个,我怎么不知道?他喊道,“我不仅知道你有多少个铜板,我还知道你的钱全部都藏在床底下那双旧鞋子里的!”
这话一说出口,姜吟就觉得脖子凉嗖嗖的,他一缩头就想跑。
果然,只见林文玉震惊的瞪大了眼,脸色因为生气而涨红,连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你个小鬼,你居然偷看我藏钱!”
“我没有!”姜吟吼道,“我才没有偷看呢,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藏钱的位置就那么几个,还每次都只放在同一个位置!我老早都想跟你说别放在你那臭鞋子里啦,你不害怕染上味道吗?”
“我.......我我!”林文玉的脸色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红,一幅要昏厥过去的样子,他怒目圆睁,语无伦次的骂道,“你这小鬼,我见你一脸伤心才提出要给你些钱的,你竟然这般说我,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书生是文雅人,文雅人都不怎么会骂脏话,因此林文玉能够放的最狠的话也就是“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气的发抖,甩着袖子就要转身离开,却被从桌子上飞奔而来的姜吟一把抱住了腿,这小鬼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姜吟别的本事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知错能改,因此他丝毫不顾脸面的哭嚎出声,把自己的脸往林文玉的手上贴,软着声音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嘛,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书生.......”小鬼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眼泪汪汪的喊道。
林文玉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垂着眼看姜吟,面上还带着点气出的红晕,他说,“你错在哪里了?”
姜吟绞尽脑汁,哭丧着一张脸,“我哪里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