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美娇郎
哪里来的美娇郎
响指一落,谢无垢腕上的银丝通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割断,裴归云又招呼一声,须臾,壮汉端来一口瓷白色的玉碗。
碗内容物浓稠地滚着小泡,黑黝黝的汤汁似污泥浊水,沾上白净的碗壁上,还泛着一股如同呕吐物的酸败味。
谢无垢:......
他不会要让自己喝下去吧。
跪着那人正犯恶心,黑水咕噜咕噜着又从汤底冒出一只蝎子尾,打招呼状朝他招手。
谢无垢再次:......
你不要过来。
“成为我的下属,我有我自己的规矩,”裴归云看戏般垂下眼帘,“必须喝下这碗我亲手熬的蛊汤表以忠诚,里面含着与你我命脉共连的命蛊,若是喝下此汤的往后你对我不忠,便会被里面的毒蝎反噬,爆体而亡。无垢,请吧。”
壮汉将碗端至他跟前,朝前怼了怼示意他接下,谢无垢皱眉,滚动下喉结,极不情愿地双手接下。
骨节分明的指身握着留有余温的碗壁,他皱着眉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碗里的污水一口闷尽。
太恶心了,谢无垢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汤水顺着被咬碎的蝎子尾滑入喉咙,灼热感一路延伸至谢无垢的脑袋,他拧紧眉头,顿感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似如火般在燃烧,浑身发烫。
眩晕感吞噬着他浅薄的意识,谢无垢的太阳xue突突直跳,裴归云淡笑:“时候不早了,无垢,还有诸位,先退下歇息吧,我累了。”
仍跪着的那人并没有听清那位苗疆少主在讲什么,只觉浑身乏力,忽而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张目已是翌日清晨,和煦日光映窗撒在谢无垢的被褥,他眉头紧锁,身上的斗篷已不见踪影。
紫白素衣裹在身上,昨日残余的疼痛感一直延至今晨。
谢无垢擡手,发现腕处的青紫与疼痛早已消散无迹,留下的只有瘦白干净的手臂。
昨夜邬子琛赠的药粉,效果这么好的么?
咚咚咚的敲门声。
“进。”谢无垢无力地吐了一个字。
获得许可,青白素衣的少年端着一些吃食踏了进来,面带笑容:“无垢兄,你终于醒了,昨晚你可吓坏我了。”
谢无垢扶着沉重的脑袋想起身下榻,邬子琛赶忙放下吃食前去扶他。
“昨晚,你不是歇下了么?”谢无垢的腰被邬子琛扶正,他道出来的声音软塌塌的。
邬子琛道:“无垢兄,是我半夜出来解手,发现就你一人倒在了少主的殿堂,然后才把你带回这里的。”
对,昨日他的确被裴归云带回了殿堂。
可谢无垢在听这位少主嘀嘀咕咕说完之后,在干什么呢。
谢无垢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当时的确有人过来扶他,并且是被人打横抱起的。
昨夜一口闷完命蛊他只觉自己浑身烧的厉害,还原因太过难受勾住了对方的脖子,还...没意识地蹭了蹭他。
那人的胸膛,很结实。
嗯......
原来是邬子琛么?
“昨夜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阿琛。”无论如何,还是先道谢为好,谢无垢尽量冲他摆出一个笑。
两人四目相对,谢无垢苍白的脸似生病了一般,令人愈看愈生恻隐之心,再加下被病气染上软柔的声线,邬子琛只觉头脑发胀,红晕溢出耳尖:“这点小事道什么谢,快起床吃饭吧。”
谢无垢颔首,半个身子依靠邬子琛勉强爬起,他不明白昨日裴归云的命蛊里究竟放了什么,能让他后劲这么强,至此翌日都留有余痛。
烤鸭掌裹着各种蘸料散出卤香外焦里嫩,葱花鲫鱼汤上飘着嫩豆腐清甜鲜美,银耳枸杞汤,甜糕、茶等各式各样的菜品目不暇接。
不过还好,这里的伙食还不算差。
“我很好奇,你们刚做少主下属时,他也给你们喝了一种叫命蛊的汤药吗?”谢无垢洗漱完,移至桌前。
邬子琛为他夹菜:“对,我们都喝了,不过像无垢兄这种异常反应,我还是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
难道是自己的原因?
谢无垢嚼着吃食沉思片刻。
两人用过餐后,邬子琛这才忆起有要事转告谢无垢:“对了无垢兄,少主说要招你入殿来着,你瞧瞧我这脑子,险些就要把这茬事忘了。”
裴归云又想找他作甚。
他不懂,但还是赴约。
独自行过缠绕着葎草的长亭,入春的天弥漫着薄雾,白茫茫地遮盖远处之物看不真切。
他的房间离殿堂很近,一条长亭的时间就可以抵达。
呈暗紫色的殿堂里,深黑盘龙玉柱下堆满尸骨蛊虫,一踏进门,裴归云已坐在长椅上等候多时。
昨日初来乍到时,并没有怎么注意殿堂,如今一看倒显得有几分暗黑,像是某种邪魔外道的栖息地。
谢无垢学着自己朝代权臣向他行礼的模样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句:“少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