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她是一个“人”吗?
客厅里倒抽凉气的声音,戛然而止,除了厉斯寒,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站在最后一排的沈璃。
这下谁都能明白先生说的是谁了,这分明是沈璃啊。
但受过各种培养训练的她们都不会去说什么,毕竟她们都是因为各项素质都高,尤其能管住自己的嘴,才被招进来的。
张特助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沈璃,眼中闪过一丝明了......果然能让厉总兴师动众的人,就只有沈璃。
沈璃“刷”的一下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一众视线中,有一道视线最为刺眼。
她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黑眸,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厉斯寒的视线,似笑非笑,好看的眉头半挑,仔细看去,眼底夹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怒气和冷酷......这个该死的女人,不就是想有了工资,有了钱,继续逃吗?
他就是要她知道,她逃跑的道路,一早就被他封死了!
“都出去。”他淡漠的下着命令,在沈璃拖着不便的腿脚转身也准备走时,那道声音忽然喊住了她,“沈璃留下。”
沈璃眼皮一颤,心里突然七上八下,脚步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最终在所有人都陆续出去后,转过身。
不敢抬头,“厉先生,你有什么吩咐?”
她现在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叫来全部的佣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管家宣读每一个人的工资,最后又让她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男人凉薄的盯着她,一双眼幽暗深邃,深沉的叫人看不懂。
解释?
沈璃心头一跳,满腹疑惑,却还嘶哑道,“厉先生什么意思?”
她听不明白,也讨厌他这样打哑谜似的跟她说话,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想办法挣钱,子熙的病拖不起。
一直注视着她的男人,将她脸上表现出来的细微焦急慌张,一一尽收眼底,洞察一切的眸子,寒气涌入。
“你要钱做什么?”半响,男人缓缓开了金口,声音中透着冷酷。
这个该死的女人在焦急,是因为在他这里拿不到工资,盘算着离开吧?他看她的心早就已经飞走了!
“我......”沈璃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她需要钱给她弟弟治病,但猛然又想起刘绮凤对她说过要保密,否则很有可能会因为她牵连到子熙的话,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换了。
“我是一个人,我......我总得有点钱。”
天生不会撒谎的她,找了一个拙劣的借口,这借口,轻易被男人识破。
“人?”一声低冷的嗤笑传来,男人面色冰冷讥讽,“你是一个人吗?充其量是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凶手而已。”
沈璃顿时脸上血色尽失,一张脸惨白惨白.......她是一个人吗?他明显就是在提醒她,她是一个“杀人凶手。”
人,可以拥有钱,她不是一个“人”,没有资格像正常人那般拥有钱,不,正常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她都没有权利拥有,只因他判定了她不是一个“人。”
狠狠埋下脑袋,死死咬紧下唇,咬的太过用力,唇瓣上溢丝丝血迹,这灼骨的痛意来的猛烈而又猝不及防,却丝毫及不上心底的痛意半分。
暗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他大张旗鼓的将所有佣人都召集在这里,就是为了羞辱她,就是为了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她的目光和她出狱以后很多人不把她当“人”看待的目光一模一样,讥讽,嘲笑,厌恶,恶心......仿佛她是垃圾,那些肆意嘲讽的目光容不下她。
可她不是人又是什么呢?
她跟正常人一样,会哭,会笑,会悲伤......
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酸涩,沈璃吸了口气,用力将眼底的泪水憋回去。
从今往后,无论他怎么羞辱她,她不会再掉一滴眼泪!
抬头看向他,她的眸子里多了坚定,“厉先生,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都需要钱。”不在意了就可以不用痛了,她可以不在意他刺人的眼光。
她就这么想离开他?!拿了钱逃跑?!
男人清楚的将她眼里的坚定看在眼里,狭长凤眸危险眯起,“一个赎罪的人,需要钱做什么?需要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身份吗?”
沈璃以为她不会再痛,不会再在意了,可听到他讽刺的话时,肩膀控制不住一颤,垂落下去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可即使这样,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
身份?哈哈哈哈......
她知道她的身份,她不仅是一个劳改犯,还是一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哈哈哈......
要是换做往常,厉斯寒说什么,沈璃必定不会去反驳,可闭上眼睛,她满脑子都是那张病床上躺着的清瘦男孩。
她的弟弟今年才十七岁啊,还没有成年,正是青春充满活力的时候,同龄人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与同学们打打闹闹玩成一片,她的弟弟却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一想到弟弟,沈璃的心口就撕裂般的痛,她缓缓抬头看向男人,缓缓张开干涩的唇瓣。
“厉先生,我要钱真的......”有用,那是救命的钱。
“闭嘴!”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厉声打断,厉斯寒心里说不出的愤怒,这女人是铁了心的想有钱,又铁了心的想从他身边离开。
一双墨眸,冷冰冰的落在面前又垂下脑袋的女人......这个女人以前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即便两人有时发生口角,她也从来没有像其他女人闹生气那样,提出过一次离开他。
这才短短三年的时间,这女人已经不止一次想着要离开他了。
他让管家看着她,有什么事汇报给他,是不想她再像上次一样遭受虐待,她却时刻想着要逃跑!
一股怒气从心里一路攀升到肺腑,厉斯寒神色冰冷,绯色薄唇缓缓吐出字音,“我早就说过,你是来赎罪的,罪犯用得着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