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女主(八)
贤妻女主(八)
从厉蒴那严肃的表情中,罗成礼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今天恐怕没办法随随便便就敷衍过去了,得认真想想借口。
果然,一到门外、沈煦卿听不到的角落,她便冷着一张脸开口问道:“说吧,你特地将这消息带给煦清,究竟有什么目的?”
“干娘……”罗成礼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见厉蒴并没有直接避开他伸出的手,还有听他继续往下说的心情,心下稍安。
他理了理思绪,解释道:“干娘,昨天的那一幕,您明明看到了。少奶奶和那个没穿衣服的男人都已经……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如果少奶奶真的做了对不起少爷的事情,少爷总该有知道的权力。不是吗?”
厉蒴挑了挑眉:“你是为了煦清考虑?”
“干娘,您还不相信我吗?”罗成礼得寸进尺,一把握住了厉蒴的手:“不然您觉得,我这是为了什么?”
厉蒴轻轻叹了口气:“干娘也知道,你没什么坏心思。只是煦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受不得刺激的。若是煦清真出了什么事——”
她略带威胁意味的目光在罗成礼身上停留了一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成礼背上漫出一层冷汗,汗湿了里衣。他当然明白。
对厉蒴来说,她这个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儿子要是没了,她一定会发疯、拼命,涉及到其中的,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罗成礼连连应声,保证之后绝不会犯,待干娘的脸色稍有缓和,才毕恭毕敬地将人送走。
厉蒴和沈煦卿的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了,接下来,他得换条道走。
与此同时,厉蒴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正在考虑如何将栀子找来,和后者商量此事。
她的第一反应,是要让身边的婢女去商行一趟,将栀子请回家来。但是——连她认作干儿子的罗成礼都有问题,身边的这些婢女,会不会也被买通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暂时压下此事,等儿媳妇回家后再做打算。在那之前,她得尽可能不让人看出异样。
就在她拿好主意的瞬间,栀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娘,看您的表情,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栀子?!”
厉蒴吓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转了三四圈,却没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贴在她背后的嘴巴嘿嘿一笑:“娘,您就别找到了。我在商会里找到个高端玩意儿,据说是从西洋那边传过来的,能千里传声。我人不在家里呢,是靠这工具跟你说话。您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开口,我这儿都听得到。”
“世上竟有这么厉害的工具?”
厉蒴还是不死心,又用目光将屋子的角角落落都扫过一遍。
屋中一切摆设都和之前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问题,更不可能藏个大活人。看样子,栀子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捂着心口坐回到椅子上,一颗受到惊吓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始轻声诉说自己的猜测:“成礼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想让煦清滑胎!让沈家绝后!”
怕被外面的人听去,她特地将声音放得很轻,可说到激动处,音量还是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一些。
栀子:?
“是、是这个原因吗?”
听到的答案跟想象中有些不一样,这让栀子在开口时,都显露出几分迟疑。
罗成礼的目的……不该是想将她赶出沈家吗?什么时候变了的,也不通知一下她。让她怪没有准备的。
“肯定是。”厉蒴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只是不明白,沈家绝后,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见厉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栀子突然有了个想法。虽然厉蒴得到的答案不太对,但还是可以利用下的。
于是,她带着目的开口引导道:“娘,您说在沈家和罗管家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比如,沈家的人要是全死光了,钱就会归他之类的,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可能性?您有查过他的身份背景吗?”
多年追某剧的经验告诉她,招募秘书和管家的时候,一定要政审背调。否则,极有可能演变成“xx杀人案”。
厉蒴瞬间有了思路:“我去查查看。”
见婆婆已经开始忙活新的事情了,栀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藏在她背后偷听、说话的五官撤走了。
她暗暗在心底祈祷,希望经过之前那些事情的磨练,婆婆的心性能更坚韧一些。否则,若是被厉蒴知道,她的干儿子竟是去世丈夫的私生子,怕不是得再气晕过去一次。
不过,她也不是特别担心。厉蒴可比罗成礼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原剧情里,沈煦卿死后,罗成礼一直认为,这件事能将厉蒴逼死,可厉蒴在卧床一个月后,就生龙活虎地从床上爬起来抓儿媳妇的奸情了。可见,她并没有那般脆弱,一旦找到能做的事,她比谁都坚强。她现在确实把儿子看成了命根子,但这只是因为她没找到其他能做的、在意的。等她找到了,事情会变得不一样的。她确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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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栀子回到家里时,发现厉蒴正冷着一张脸等她。罗成礼也在,就坐在她身旁,虽然努力想表现得严肃,可眼中那抹计划得逞的精光藏也藏不住。她琢磨了一下,隐约猜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栀子摆出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走到婆婆面前,问道:“娘,您今天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您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先扶您回房休息可好?”
厉蒴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跳。
“你还好意思问!跪下!”
栀子皱起了眉:“娘就算要要惩罚我,也该说出个理由来。若是没事找事,我就先回去了。”
眼见着厉蒴一副随时能被气晕过去的架势,她反而笑得更灿烂,并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脚快要踏出门时,她还听到婆婆的控诉从身后传来——
“成礼!你看看她!她肯定在外面有人了!否则怎么敢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
栀子把已经跨出门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回头向着厉蒴道:“娘,这您就误会我了。不管我在外面有没有人,我都没将您放在眼里,明白吗?”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厉蒴连人带椅子倒在了地上。而栀子仍然不反思,反而一脸挑衅地看向罗成礼:“你想挑拨我和娘的关系,你成功了,然后呢?你不会觉得这样就能把我赶出去吧?只要少爷还站在我这边,你就是在做梦。”
言毕,她带着满脸的得意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