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池墨鲩番外】
城头上落箭如雨,她一从城楼的掩护下踏出来就是好几根箭落在脚边。
“嚯――!”七尺斩马刀顺着手臂从背后甩出,阔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风声,旋即斩落了数支箭矢。持刀人一个健步上前矮身翻滚躲入了城墙的掩护下。不知来路的敌人气势如虹,仿佛要用箭雨将这城墙射成草垛一般,心知这是敌人的压制手段,必然是用大量的箭矢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然后趁此机会靠近城门。
这英魂冢的来路艰险,攻城器械必然是运不来的,况且,不过是座修得好似城池一样的大坟墓,哪里值得真的拿出攻城的手段来?只需些许好手,几支长梯,或是攀索,上了城墙突破他们的防御下去开了城门便是。
心中思量一转,便知这与外头正在进行的两国交战必定脱不了干系,而夏朝军队正在雪山的背后行军,不须多想眼前敌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就连敌人的目的也顿时明了。
且不论外头战争的输赢关系,这些与他们这守卫陵墓的未亡人半点干系都没有,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绝不会让外人踏入这座英魂冢一步!
沉重的甲胄声越来越近,穿戴整齐的战士们从城楼里冲出来,顶着大盾挡住了箭雨。趁着这援军赶来形势逆转的片刻,猫在城墙根的人反手将斩马刀靠在城墙上,一手夺过旁人手中弓箭,起身挽弓搭箭,以她强横内力将一把硬弓拉到了极限,目力所及的远处,一个挥刀冲锋的吐蕃人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嗖――”破空声的带着羽箭闪电一般直奔敌人,眨眼间箭羽就插在了他的身上,那人捂着咽喉倒了下去。
“齐射还击!”她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拉开长弓把方才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全部还了回去。他们居高临下,又以逸待劳,其中不少人还曾是名满江湖的侠士恶人,内力灌注,箭矢离弦,声势骇人!
一番齐射过后,雪地上便留下了数十具吐蕃人的尸体。被震慑的吐蕃人就地隐蔽不敢再冒进,那带头反击的女子挥开一面盾露出身形来。
勃伦赞刃就见那城头上现出一人,未着冠,倒是绾着个夏人女子的发式,却身着盔甲,手挽一把七尺长刀。城头为防箭矢密密竖着大盾,或者就是躲在城墙下,唯有她一人威风赫赫的站在城头,就听她提起长喝,声音竟传出数里清晰如旧,可见内力不凡。
“吾乃守墓人华寒臣,何方宵小,敢扰我聿赍城英魂长眠!”
勃伦赞刃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就算想回答估计喊破嗓子对方也不一定能听到。
华寒臣?是谁?他不确定自己听过这个名字,而且他听过的夏人名字也不那么多,但是就是觉得这名字挺耳熟的,自己所知的人里面有哪个是姓华的吗?
一边想着,他一边拉开了弓,那人可以一箭射过一里地,他却不行,暗自计量着距离,他匍匐在地上缓慢的往前靠近。他本就距离城墙不远,因为天气状况导致的低能见度,他们发动攻击的时候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而此时……他缓慢的来到了他预想中的攻击位置。
只听一声嗡鸣,弓弦从虎口弹出直奔那自称华寒臣的女将而去!
箭到面前,却见那女子手中长刀一挑,轻轻松松将箭磕飞。
“来者慎行!吾等皆世间未亡之魂,行尸走肉驻守于此,只待一死!尔等欲死者,上前!”
空旷的天地间,只有那女子肃然的喊话声久久的回荡,她就横刀立在那里,无畏亦无惧,然而却像天神驻守,有她立在那里,他们就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必须杀了她!
勃伦赞刃咬牙起身,一声呼喝――强杀!
身边战士一跃而起,羽箭再次飞上天空,但是这次却不是以杀伤对手为目的,而是为了掩护那一队强攻的同伴。勃伦赞刃身先士卒,亲自带人突破,箭雨逼得城墙上人纷纷隐蔽,然而他们却趁此靠近了城墙,身边儿郎扬手展臂,抛索飞出准确的挂在城墙上。
然而还没等勃伦赞刃高兴,一柄斩马刀呼呼而来,立刻就将抛索斩断。后方箭雨更加密集,上头的人被逼得不敢露头,几个掩藏不慎的一声没吭就带着身上的箭跌落墙头。勃伦赞刃一声令□边战士纷纷散开,拉开了距离,不断的有抛索扔上去,还有后面的同伴送来长梯。
上面的人既要躲避箭雨,又要及时砍断抛索,□乏术。下面的战士经验丰富,箭雨层次分明没有留下任何可趁之机让守城者反攻,勃伦赞刃抓紧时间让人架上了攻城梯,这种简便甚或可以说是简陋的攻城梯是他们携带的唯一一种攻城工具,而英魂冢毕竟不是真的城池,高度不过两丈多一些,梯子完全够用,若是换做那些会轻功的江湖人,这点高度游墙而上绝不是问题。
梯子的一头带有爪勾,使其不可被轻易推倒,上端不仅包铁防火延缓被砍断的时间,下端还带轮子可以便捷的移动。英魂冢的城墙只有正面一段,两边都是雪山自然形成的隘口,然而就这么一段墙上架起了七八架攻城梯,勃伦赞刃一挥手,大喊:“上!”
第二梯队便冲锋而上衔刀于口,踩着梯子快速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