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鲜币)行道迟迟92
高一清只是上山求个符,马车都还在山脚下等著,没想到突然遭遇祸事,小游心中一千个一万个後悔,要是自己跟著,许就避开这一劫。?
庙里的懂医术的僧人已经给高一清看过,没有性命之忧,却也不见得转醒,小游在旁哭成泪人。倒不是他想哭来著,只是想到他家少爷一生坎坷多舛,就情难自禁。
小游一面央寺里的沙弥熬药烧水,一面陪在高一清身边半步不能离开。?
两个时辰後,高一清方才悠悠转醒,小游还在边上抽抽搭搭,眼睛肿得厉害却一眼就瞅著高一清醒了,立马伺候:?
“少爷你总算醒了!可有哪里不舒坦的?我可是担心坏了,都是我的不是,我若不离开那会,少爷也不会被那蛇蝎妇人给害了!”
小游怨气颇大,口上没个遮拦,不过现下高一清醒是最要紧的事,小游连忙问高一清身上可有不适,又遣了沙弥去请僧人来为高一清诊脉。
高一清已觉不出身子有什麽不妥,只是乏得很,闭眼睁眼间似乎又把他的一辈子给过一遭,多年心绪倾刻压在心头,整个人是如同耄耋老者没了丝毫生趣。?
小游见高一清醒了过来,却没半句话,目光涣散,心里更是担忧,却不敢多言语,一味地整高一清整整身上被子,拿温毛巾擦擦高一清的手,心里戚戚然,他家少爷不会又会出什麽事吧?
寺里的高僧来得快,小游赶紧迎上去:“苦慈大师,你快给我家少爷看看吧!我……”
小游在苦慈大师耳边低估几句,觉得他家少爷许是受惊吓过度,伤了心智,叫大师仔细看看,一回头,却见他家少爷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看的小游打了一个寒颤,再定睛一看,高一清看的是小游他身後的大师。?
高一清动动唇,艰难道:“每每见到大师,鄙人都是如此狼狈模样,真是……”?
苦慈大师与高一清是老相识,高一清两次死里逃生都乘大师相救,缘分确实不浅。?
大师脸上安然,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眸子明亮而深沉,看著总是慈祥让人安心。苦慈大师把挣扎要起床的高一清按回床上,念了一声佛号,给高一清压好被褥,一只手搭在高一清的脉上。
高一清刚才说话有些急了,现在正粗喘著气,看得小游心里害怕,担心好不容易醒来的少爷又晕过去。
高一清气好不容易喘匀了,问道:“与我一同落水的那位夫人可有什麽大碍?”?
小游听高一清居然还关心那个心肠恶毒的妇人,又听那大师说了一句无什大碍之後,心里堵的慌,很是不痛快,跺了跺脚说了一声去看看药就跑了出去。?
苦慈大师把脉很是谨慎小心,许久才把高一清的手放开放入被里。
“她没事就好。”高一清依稀还记得在水中如意夫人似乎是受了伤,衣裳下一片血色。
“高施主仁厚”,苦慈大师在高一清身边坐下,“那位女施主正好拜托贫僧一件事,怕让高施主有些为难了。”?
高一清有些讶异,如意夫人居然回头来求他,是因为没和他同归於尽而来亡羊补牢吗?幽碧的水中那双渗人的眸子窜出高一清的脑迹,高一清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
“大师说吧!”也不知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高一清对如意夫人的心思很是复杂,以前现在皆是如此。?
在只有二人的屋内苦慈大师压低声音,道:“贫僧刚才女施主那儿来,得知女施主原是有身子的,只是这一折腾却添了恶果,那已经四个月大的孩子没有机会出世……业转因果,因果才有报应。”
苦慈大师最後悠叹息一声,却寥寥几句话让高一清心里起伏不定,心中先是一凉,再细细一掐日子,却觉得蹊跷,高一清和风擎来京都不到两个月,这孩子……
突然一下子都明了了,这灾祸许是真的有几分天定在其中,让高一清巧合的赶上了。就算不是用这次失足落水为幌子,就算不拿高一清做挡箭牌,这个孩子注定是生不下来。
整好高一清出了门被钻了空子,两个人一同落水,自然是风擎放在心尖儿上的人重要些,如意夫人才好蒙骗过去。
高一清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反胃,总觉得换了乾净衣裳的身上自然带著血腥味。
“大师放心,既然我与那夫人都无事,失足落水也只是的小事而已,还请大师多多照看那位夫人。”?
苦慈大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而後道:“高施主也要多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虽然比贫僧上次见面时好了许多,底子补回来一些,也是要多加注意的。”?
高一清点点头,脑仁里尖锐的疼,却不大想闭上眼,想来是湖水太凉有些风寒了。?
“诸佛菩萨,无时不在,因果相依,高施主务必要好好善待自己,鄙寺菩萨赐予的是得子的福气,莫要辜负了上天的好意。”?
高一清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充斥了太多的东西,一朝之间失去的又回来了,像是经历前世今生,混乱间,他对苦慈大师的话没有反应过来,复问道:
“好意?什麽好意?”?
“贫僧是听煎药的徒弟提起的,高施主的脉他拿不住,刚才特地把的仔细一些,高施主是有孕了,也是一桩喜事。”?
话音刚落,门外“啪”一声的脆响,小游失手落下的药碗破碎的声音把小游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对屋内叫道:?
“我不小心打碎药碗,我再另外换一碗来。”
小游步伐慌乱地离开了,杂乱的脚步一如高一清混乱的心绪。
厨房炉子上还温著药,没一时小游端著药碗又回来了,苦慈大师已不再屋内了。他家少爷半睁著眼面色苍白怏怏地躺著。?
“少爷,喝药吧。”小游给高一清背下垫高,拿著调羹将汤药一点点吹凉送进高一清口中。?
“方才烫著了麽?这麽大的人怎麽还这麽毛躁。”本该苦涩的药喝起来却没有多大味道。
小游呐呐答道:“不知怎的外面开始零星下起雨了,没注意脚下就把碗给打了。”
高一清没再说其他,他现在困乏得很,天色已经黑了,小游收拾药碗准备离开时,高一清才开口:
“刚才大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小游犹犹豫豫地应了一声,显得有些无错,模样很是可怜,高一清心中怜惜,小小年纪跟他经历了这麽多,还得假装一切安然,真是难为他了。
“我已经和大师说了,这件事他会为我保密,小游也不要再告诉第四人的好。”
小游重重的点头,眼里噙著泪,他还记得他家少爷失去第一个孩子时的场景。
“你歇著吧,既然下雨了,这山咱们就不下了,明天一早你差个人回去知会一声,让老编修大人帮忙招待王爷王妃……至於其他事,等明日我精神好些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