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以命为饵

王小鲁心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慢慢转过身，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抬起头来！”

戴斗笠的男人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王小鲁微微抬首，露出一张黢黑肮脏的脸。

男人指着他右脸的伤疤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王小鲁粗着嗓子回答：“年少时赶上黔中军乱，被朝廷抓了壮丁，我舍不得老娘，拒不从命，他们便用烙铁在脸上留下了这个。”

男人未做言语，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王小鲁紧绷的神经上。

他盯着那块被乱发遮住的疤痕道：“倒也是个可怜人，去吧。”

王小鲁躬身退出房子，当晚就趁夜深人静，翻墙逃脱。

他刻意从西门入城，守城兵当即将这“流民”拦在门外。直到他揭下粘在脸上的猪皮“伤疤”，又拿出符节证明身份，才被放行。

幸亏张翦与其只见过一面，再加上伤疤和满脸煤灰，侥幸逃过一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小鲁直奔十方观，让来星立即前往破庙，跟上那名戴斗笠的神秘人物。

随后，他转至节度使府，将这万分危急的情势密报王承宗。

王承宗又惊又怒，连夜就要派兵围剿破庙。

王小鲁劝道：“义父，破庙那伙人只是潜入城中叛军的一小部分，其余人马藏在何处，武器在哪儿，首领是谁，城外是否还有策应，都不得而知，不可冒然行事。我以为，应当......”

王承宗看了眼王小鲁，点头应允。

离开节度使府，王小鲁立刻返回司马府，对留在府中的心娘面授机宜，同时夜审常方。

第二天，张翦照例放入千百名流民进城。王小鲁派亲兵尾随，摸清藏匿之处。

是日傍晚，十方观的香客皆已散尽。

静室中，来星安之若素地斟上三盏茶，开口道：“我到破庙时，那将军已牵马出门，我在他身后追了五十里。这家伙绕了一大圈，到九门驿才停下。”

“九门驿？”王小鲁对这个血腥的驿站仍心有余悸。

“是啊！他住的是左上房，但并未急着歇息，而是拐到右上房去见了一个人。”

“谁？！”王小鲁急不可耐地问。

“不知道，他坐在纱帐里，始终未曾出来，我趴在屋顶看不清楚。但听那将军叫他‘天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