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林村 3
不知不觉,十天已经过去。大家多多少少也有点适应这里的早睡早起,没有一点娱乐活动的枯燥生活了。每天跑去打水也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累得生不如死了,上山也多少可以靠自己辨认出一些有经济价值的草药了。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背着药篓走在寒冷的大山之中,在一丛丛杂草里找到一株草药的那种巨大的成就感。
这几天那些人还在讨论一个如何更加快捷更加省时省力的从水井那边运输水的方法。
天暖的时候,阳光很大,浇完地喂完牲畜帮那些大妈大婶洗好菜灌好水缸,闲来无事就会搬张凳子聚在一起晒太阳,说些有的没的。心情好点时候他们甚至会教那些小孩子们学些基础的生词生字。没有黑板粉笔就拿了根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那些小孩子都挺好学的,有的很聪敏有的却笨得怎么教都教不会。
这天江予正在纠结他面前的一盆衣服,洗衣服这种事他已经很少亲自动过手了。更别说洗那种大件的厚外套,一浸水再要徒手拧干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拧干这都还是小事,他大不了叫别人帮他一切拧,比较没办法的是该怎么洗。自己搓的话脏东西肯定错不是很干净,但是用刷子的话那不是直接把衣服面料都给刷烂了吗。
他忽然想到之前看到那些大妈们洗衣服都是拿根粗棒子把衣服打得梆梆响,他是不是也问那些大妈借一根过来用用。抬头远远就看到利瑜心事重重地走过来。
“你怎么了?”江予皱眉,利瑜没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地把一个纸条塞到他手里然后就转身离开。
江予看了眼利瑜的背影,动作很小地翻开纸条看。上面写了一行字:晚上八点xxx见,我告诉你岳启星的事车解。
只是扫完一眼,江予就立马把那纸条给撕成了碎片全按进了洗衣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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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张纸条的问题,江予一整天都有一点心不在焉。那纸条上的内容实在有点奇怪,车解居然破天荒要告诉他岳启星的真相,他压箱底的货会这么容易翻出来卖掉?他心里没底,所以特地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跟司相宜打了个招呼说他晚上八点要出去一趟,叫他在上山的入口等他。如果一个半小时之后他还没有出现在入口处。司相宜就到xxx去找他。
晚上吃过晚饭,江予坐在前厅帮王大挑草药。有一些草药的品质不是那么好就必须挑出来单独弄成一拨。所幸数量不是太多,分拨很快就弄好。王大可能白天也比较辛苦到这个点就开始犯困。江予也说他自己去休息就进了房间。恰好今天晚上和他一起的那人去别人家串门去了,江予要离开的话只要在出前厅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就万事大吉。大冬天晚上没人会出来吹冷风的。
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江予双手揣兜急匆匆赶往那个约会地点。车解是不是太小心了点?选的地方也太偏僻了。江予一边拨开身边的那些快有他半人高的杂草,一边四下观望有没有人在附近。
被乌云遮盖住的弯月也不由得收敛起福泽大地的月辉,稀落的繁星作为装点自是可爱,但光亮却又黯淡了不少。江予站在山林里只觉得无穷无尽的黑暗把他团团围住,一切声响都被这广袤的丛林给吸收殆尽,耳边一片死寂。
江予站在原地不再前进,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他不确定再往前走的话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太黑了,可见度很低。
“车解?”江予轻轻喊了声。从声带震荡出的音波不消片刻便消散于山林的冰冷空气里。
没有人回应他。
江予抿唇,提起脚又迈了一步。他似乎听到了叶片颤动的细微声音。
忽的,一阵寒风吹来迷了江予的眼。而整片山林都在这一阵风里喧嚣起来,哗啦啦……
江予心底这个时候升起几丝不好的预感。车解不可能约了他自己却不来,除非车解根本就没有写那张字条!
江予脑子里瞬间闪过利瑜和江濉的脸,他暗骂一声转头就要离开这里。忽然耳边风呼啸一声,他后脑勺一片钝痛。身体顿时软倒在泥地上,意识开始模糊不清,然后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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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依旧隐隐钝痛。他在地上躺了会,缓过神来之后才摸着头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被打晕之后躺了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的手脚都已经被冻得发僵,全身却又滚烫滚烫的。江予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发烧了。他朝四周望了望却发现这里已经不是之前他遇袭的那个地方。是哪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如果白天的话可能比较容易辨认,然后找到出口。现在这种黑咕隆咚的大晚上,要在一个陌生的山里找出路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次还真是找了他们的道,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能从车解那里套出他们之间的联系事件就是岳启星呢。要不然江予不可能会相信那纸条是车解亲自弄得。现在那个袭击他的人把他搬到这个地方来,司相宜那边恐怕要扑个空了。
真是糟糕透顶。江予暗骂,但现在关键还是要出去。江予刚走一步就略有所思地蹲下身子摸了摸那泥土。和他之前遇袭之地的泥土有点相似,很松软。江予掏了掏身上所有的口袋发现自己大衣的暗袋里居然放了一个微型手电筒,这手电筒还是和他同住一间房的那个同学送他的。美名其曰遇上没电的时候至少也比那些蜡烛好用。江予立马打开手电筒,虽然灯光不是很强,但是至少比刚才一眼抹黑强。
如果袭击他的人是把他拖到这里来的话,那么那些杂草肯定会有被强行压歪的痕迹。
江予蹲下身拿着手电筒照亮周围的杂草堆,并没有太大的破坏痕迹,江予又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和鞋跟,沾上的泥土也很少。这样的话就排除那人时把自己拖过来的。
举起手电筒,江予又对着地面仔细照看了许久发现泥地上有脚印。测了测那脚印的深度,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深。这种脚印深度如果再加上江予他自己的体重的话,那么那个把他扛到这里来的人只是个小孩?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脚印没有鞋印。江予大概猜得出那个心思缜密的人是在鞋上套了什么东西。
顺着那些脚印,江予折腾了许久终于是找到了自己认识的那条路。去到上山路口,果然司相宜已经不再。江予在杂草堆里擦干净鞋底的那些泥,尽量拍赶紧身上沾的泥土。一脸阴郁地往回赶。
回到村子里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江予刚进村头就有一个人影冲过来。江予登时转头就跑,那人一把拉住江予小声地说。
“太子是我啊。”
江予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停下步子。
“你在这干嘛。”
“我在xxx没找到您,怕您出什么事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蠢货,我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在这等也没用。被别人看到你大晚上蹲村门口别人怎么想。”
“是,属下愚钝。太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这一身……”
“被我亲爱的弟弟给阴了一把,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来这么一招。总之从今天起对他们要严加防范,他们不会就这么简单收手的。”
“可是,这大山里我们联系不到外头啊。一点准备都没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好了你现在立马回去。”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小声地交谈,江予被司相宜这临时下调的智商给闹得气闷不已。
不多时,月亮又偷偷露出裙摆,照亮一方神明。
“是。诶……太子您的衣服……”司相宜突然诧异地说。
“怎么?”江予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您大衣的扣子怎么少了一个?”
江予盯着那枚缺了个扣子的扣眼处许久没有说话,黑暗中他深色的瞳孔深处却又在这悄然中酝酿期天翻地覆。
“行了,你回去吧。”
司相宜却又是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江予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的话都不听了?”
“属下不敢。”
“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