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个房间以前从来没进来过。
藏得这么隐秘,难道会和段清言隐瞒他的事情有关吗?
宫千亿想着,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一一仿佛有电流沿着皮肤迅速流窜的噼啪感。
意识深处有一瞬间被针刺中的尖锐疼痛。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刺痛感和电流感在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让人仿佛产生了错觉。
宫千亿:“……”
宫千亿不自觉蹙起了眉。
是错觉吗?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除了那一瞬间的不自在,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宫千亿想了一会想不通,便先把这件事情放下,抬头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这里也是一个小小的书房。
墙壁被凿空了做成嵌入式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陈旧的古书。
宫千亿甚至在这里看了为数不少的龟甲和竹简。
空气中弥漫着很奇怪的气味。
一开始没有察觉到,但待得久了,渐渐能闻到那种似有若无的异样的香气。
并不是说这种味道不好闻,而是闻久了之后,会让人感觉身体有些发软无力头晕目眩不能集中精力。
宫千亿恍惚了片刻,突然警醒起来,立刻捏了个法诀隔绝周围的空气。
清心咒一接触到身体,头脑便立刻清醒了许多。
宫千亿提高了戒备,再不敢像方才那样随意对待。
果然是藏着什么秘密,所以才会布下重重机关来扰乱入侵者吧?
宫千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个房间。
地上用不知名的野兽毛皮做成地毯铺满了,又长又密的绒毛几乎能把脚背都绐淹没,踩在上面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玉石雕刻的小小的石桌。
说是石桌可能有些不太准确。
那桌子最多只到千亿膝盖那么高,高度正好适合人盘腿坐在上,悠闲地倚靠着桌面阅读。
光滑的石桌表面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纹路。
宫千亿试探地把手放在桌面上方的虚空,那纹路立刻亮起淡淡的微弱光芒。
他收回手,不再探索房间里的其他物件。
宫千亿转了一圈,发现在他进来的那个入口一样的墙壁上,并未如同其他墙壁那样被做成书架,而是特意空出了一整个墙面用作绘画。
那是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作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涂抹在墙壁上的颜料都已经有些褪色。
但因为有段清言魔力支持的缘故,整体画作还维持着十分完整的状态。
画像上人物的眼角眉梢、脸部轮廓都栩栩如生,只是看着,都能感觉到画上那人漫不经心而又对观者不屑一顾的高傲态度。
不管在哪里,都还是挂着一副让人十分不爽的轻松笑容啊。
宫千亿看着眼前这幅段清言的画像,原本有些绷的内心忽然放松了不少,抿紧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点细小的弧度。
那看起来像是段清言年轻时候的样子。
鸦羽一般漆黑的长发束在身后,发尾绑了一根绛红色的发带,一枚小巧的发坠吊在发尾上,上面精致复杂的纹路莫名看得有些眼热。
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一样了。
自从认识段清言之后,他就一直穿的是黑色的外袍。
偶尔有几次那魔物换了更加休闲的样式,可是也改不了他钟爱的内敛却骚包华丽的偏好。
可是画像上的段清言,却是穿的一身素净白衣。
月牙白色的外袍被腰带束紧,袖口袍角用无上剑意凝聚成丝,一针针缝出千变万化的剑纹,衣袂摆动之间会有行云流水般的奇妙光泽。
褪去了标志性的纯黑,这样的段清言竟如同天上的神祇一般,有着极为高贵不可亵渎的威严和疏离感。若说现在的段清言就像一阵雾,捉摸不透,飘忽不定,那画像上的段清言便像是九天之上的玄月。
前者虽然也抓不住摸不着,可却能时刻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像这画里的,那样居高临下冰如霜,过于威严以至于让人不敢亲近。
他虽然也在笑,可那笑容却一点也不见笑意。
紫罗兰色的眼眸无悲无喜,平静得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
整个人都像是被供奉在神坛之上高不可攀的神像,不真实得没有半点凡间的烟火气息。
那样高傲矜持的段清言是宫千亿从未见过的,宫千亿觉得仿佛是在看另一个人似的,虽然有着同一张脸,却陌生得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那家伙,原来也有过这么严肃的时候啊……想到那个魔物总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毫不知廉耻地对他又亲又抱,当着无数人的面理直气壮地宣称自己的所有权,宫千亿便觉得一阵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