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章
山洞向下阶梯的尽头有一扇高约三丈厚有一尺的石门,这石门看着普通,实则充满了玄机。先不说石门那沉甸甸的分量,单就是只能从里侧开启这一点,就能保证在遇到外界袭击时,守在外围的风有足够的时间去找外援。
风将墨翎和冰棒转移到自己的肩膀上后,抬脚狠狠地在石门上踹了六脚,重三脚轻三脚。这是风和水约定好的信号,在没有重大事件的前提下,两人都不会去打搅另一个守在地下室的人。但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就要想办法联络对方。
由于石门太厚,通过叫喊声传递消息不太现实,而为了保证无人能探知密室中藏了什么,两人在地下室布置了一层结界,因而法术沟通也无效。唯有这种最简单却也最费力的沟通方式,才是传达意见的首选。
踹完石门,风动作利落地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一直闭合的石门缓缓开启,一只浑身泛着乳白色光晕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几人的眼前。
“风,这货不会就是水的原形吧?”坐在风左肩上的冰棒狠狠地吞了下口水,他记得水好像说过自己的原形是个章鱼来着,可眼前出现的,怎么是个会飞的水母啊?而且这水母的体型……竟然比风还要高出一截!
“嘿嘿,这小子练功走火入魔,结果把自己练变异了!”风挠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当初第一次见水变成这副样子,风也吓得不轻,还以为水要翘辫子呢!没想到水竟然因祸得福,不但换了个相对好看点的原形,还增进了功力――能随时随地在永黑地狱里发光的,都是很牛叉的!
“……”墨翎和冰棒隔着风的脖子对望一眼――敢情走火入魔还能改变原形?!那他们要不要集体走火入魔一回,看能不能把原形变得好看些!
“风,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也没见“水母”怎么动,水那巨形的身子就向前飘了两丈。冰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水母伞帽的边缘处怎么有这么多发着金光的小光点呢?!
闪着金光的小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冰棒的注视,最前端的四个转了转,直勾勾地“盯着”冰棒看起来没完。就在冰棒浑身不自在,险些从风肩膀上掉下来的时候,水的触角突然向前一卷,将冰棒卷到了自己的跟前。
“哇,疼,疼!水,我是冰啊,把我放下来!”被卷住的冰棒越是挣扎,来自触手的刺痛感就越明显。可怜的冰想发功把眼前这只怪物冻成冰块,可一想这是自己的好友水,冰只能悻悻地放弃这个念头,转而更加玩命地挣扎,换来更刻骨的痛。
“真是冰!”不知是激动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一向冷静沉稳的水将触角一松,前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冰就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在永黑地狱里,除非像黑羽大将军那样有翅膀,不然任凭你的本事再大都飞不起来,于是一直在尝试运功免于一摔的冰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偏偏还是脸先着地……
“咳,不是吧,水,我好像跟你没仇吧?你竟然毁我的容!”冰趴在地上吭哧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无奈之余只好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怎么摸都觉得那张帅帅的脸变形了。
一阵烟雾过后,帅哥变成兔子精,端坐如昔的墨翎见状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冰棒当初见到墨翎变成狗妖的时候都哭成那副德行了,这回要改哭它自己了,还不把天都哭塌了啊!
果不其然,不仅是近在咫尺的风和水,就连驻守山洞第一层的众人都被那声哭天抢地的惨叫惊着了。处于昏迷中的朱魏更是下意识地抽了两下,敢情这娃都被冰棒哭出条件反射了。
“……风,你确定它就是冰吗?”水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久久才吐出这么一句。在水和风的印象里,冰不但是四大护法里容貌最佳的,也是性格最谦和温柔的,不然这小子怎么会成为除魔王墨翎之外,魔域女性最喜爱的男人呢!
反观现在趴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的这位,要风度的没风度,要文雅没文雅,十足十的冒牌货啊!
“你才冒牌货,你们全家都是冒牌货,明明就是个水母,没事愣说自己是章鱼,你以为把自己说的高级点就能掩饰你丑八怪的本质和内心吗!”好不容易坐起来的冰棒一边蹬着小短腿一边骂,好像只有把别人都贬的一钱不值,它才能接受自己“毁容”的事实。
“……”水周身散发的白色光晕有那么一瞬变成了乌黑色,怎么没人告诉它冰变回原形之后会如此幼稚呢?!要是让魔域那帮崇拜冰的女子见了冰这副怂样,它们另外三个护法又何愁娶不到媳妇呢!
“好了冰,正事要紧,等会儿再哭!”见到多年不见的下属,饶是墨翎没剩下多少记忆,也总有许多话要说,许多问题要问。如果任凭冰棒哭闹个没完,那它就没时候和水风叙旧了。
“哦!”墨翎一句话总算让冰棒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冰棒扭扭哒哒地跟着风进了地下密室。
水狐疑地打量着坐在风肩膀上威严无限的狗妖,一时间无法判定这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让堂堂的冰护法闭嘴!
“水,快进来,顺便把石门关上。”进入密室的风将墨翎恭恭敬敬地放到位于密室左侧的石桌上,转身去招呼还在发呆的水。水闻言点了点头,抬手将石门关死。
所谓叙旧,不过是彼此讲述分开的经历以及双方出现在永黑地狱的原因,水在得知眼前这只狗妖就是墨翎的时候,并没有显示出过分的震惊。作为魔域第一谋士,水的智慧超凡脱俗,接受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连冰护法都能哭成个包子样,那他们威严的王变成狗妖也就没那么难理解了……吧?!
“王,这就是您的真身!”水恭敬地向墨翎行礼,之后来到密室的正中央。伞帽使劲儿地鼓动两下,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副散发着柔和光亮的水晶棺缓缓从地下升了上来。
冰棒揉了揉哭得有些发花的眼睛,这才看清发光的并不是棺材本身,而是躺在棺材里的人。看清那人的五官后,冰棒的鼻子再度酸涩起来。不只是它,连同旁边的风,以及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波动的水心中都有些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