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诚
去给康熙和太皇太后请过安出来,胤A随口问起胤i要不要去骑马:“我看这一带山清水秀,还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胤i左右看看:“三弟呢,怎么一下就跑没影了?”
“哦,他啊,认识了几个蒙古小世子,跟他们玩去了,你不用管他了。”
胤i让人拉了马来,翻身上去,冲胤A扬起了眉:“去哪?”
胤A有些喜出望外,也上了马,手指前方隐在浮云后隐隐可见的山脉:“那边山脚下。”
胤i没有多说,夹紧马肚子一挥马鞭就冲了出去。
胤A转头吩咐身后跟着的人:“你们离得远点。”之后也追了上去。
两匹马交替着你追我赶地前进,迎着新生的朝阳渐渐远去,远远看去,竟是渐渐融为一体。
一声长长的嘶鸣过后,胤i拉着马缰停了下来,转头冲后面跟上来的胤A挑起眉笑:“大哥,你慢了一步。”
胤A倒是不介意输给他,反倒是问道:“你冲这么快,不怕腿被磨破了?”
原本因为赢了他而有些得意的胤i听了这话顿时无语;“你可真会煞风景。”
胤A笑着跳下了马,走到一旁的小河边,半蹲下去,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浇,胤i也下了马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拔了根水草捏在手里晃。
胤A偏头看他一眼,嘴角盈上了笑意,太子爷不咄咄逼人的这么安静的样子还真是不多见。
胤i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碧波荡漾的河岸风光,转回头,问他:“你做什么一直看着我?”
“……”胤A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干笑着摇了摇头。
胤i只当他又在犯毛病,也懒得再搭理他,扔了水草拍拍手站了起来,正准备走,胤A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往下用力一拽,胤i措不及防之下就这么又跌坐了下去。
胤i一愣,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你想做什么?”
“跟你逗笑的,别生气。”胤A连忙松开双手,表示自己绝无侵犯意图,有些尴尬地赔笑道。
有病,胤i坚决地站起身,去拉了自己的马。
胤A叹了叹气,方才那一瞬间完全是下意识地动作,想要他静心陪自己在坐一会儿,可惜,越弄越糟。
胤i上马,俯下|身捋了捋马鬃,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那一丝因为胤A的出格动作而生的懊恼已经很好地隐了去。
他冲胤A微抬起下颚:“你走吗?还是要继续在这里蹲着发呆。”
胤A也站起了身,胤i这么说应该就是不生气了,他也悄悄松了口气,冲他笑了笑,也重新上了马,手里的马鞭轻点向前边的旷野:“那里人很多,挺热闹的,我们去看看吧。”
胤i不置可否,却是赶着马朝那个方向而去。
俩人越是往前走,喧嚣声便越是清晰,胤A纵马上来与胤i并骑,笑着道:“这么多人围在一块,是在诈马吧。”
胤A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声,百十匹未被驯服的生马从土坡上一齐冲了下来,四蹄生风,奔腾嘶鸣着,人群中一身着华服的蒙古少年纵马冲入马群,手中的套马杆冲着头马潇洒地甩了出去,套中马头之后少年从容地飞身而起,抓住了那马的鬃毛,骑坐上去,双腿夹紧了马腹,紧贴下|身,顺势给马套上了缰索,勒马停了下来,然而得意地扬起了眉,意气风发地挥手与人群示意,又赢得一阵震天的喝彩声。
胤i挑起眉,问胤A:“知道那个是谁吗?”
“不清楚,”胤A笑:“三弟大概知道吧。”
那少年已经跳下了马,胤祉高兴地上去跟他说话,俩人挨在一块说笑显得很熟稔。
胤A随便招了个人到跟前来,问道:“赶马的那个少年是谁。”
“他是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世子乌尔衮。”
原来是胤祉将来的亲姐夫,胤i心道这会儿就搭上了,倒也算是有缘了。
胤A把人打发走,又问胤i:“你要过去吗?”
“不去了。”胤i已经没了多少兴致,准备打道回府了。
他这么说胤A便也掉转马头跟着他回了去,最后回头一眼,是胤祉靠在乌尔衮身边笑得分外灿烂的脸。
回了自己帐篷之后,胤i刚坐下喝口茶,何玉柱就进来小声说外头有个蒙古人求见。
胤i闻言有些意外:“是什么人?”
“他只说是准噶尔部人,跟着准噶尔台吉一块来的,别的没多说。”
“去让他进来。”
不管是什么人,也总要见了再说。
进来的是个低眉顺眼长相也不算起眼的年轻男人,对方很恭敬地跪下来请过安,才自报家门:“小的是准噶尔部台吉噶尔丹的三等随从拉图,冒昧前来打搅,是想向太子爷您投诚。”
胤i打量了他两眼,漫不经心道:“投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噶尔丹此番前来面上是向皇上请安商讨贸易往来一事,实则,是想窥探大清军队的兵马分布和武器装备,噶尔丹的野心并不只在吞并漠西几部,他的意图,是要染指整片漠北漠南蒙古甚至是大清关内江山。”
“哦?”胤i并不意外他这话,却是反问道:“先不说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你既然是噶尔丹的随从,却跑到爷面前来说这番话,你又是何居心?”
“小的虽然是噶尔丹的随从,却忠于大清朝廷,不愿与逆贼为伍,还请太子爷您明鉴。”
胤i冷嗤:“你觉得这话爷会信?既然要投诚你就把话都说明白了,你身后的主子,到底是哪一个。”
对方面色微变,随即镇定道:“不瞒太子爷说,小的其实是前任台吉僧格的人,僧格台吉一心效忠大清朝廷,却被噶尔丹与人勾结暗杀而亡,其后噶尔丹窃取台吉之位,居心叵测欲图谋不轨,陷我准噶尔部于不义,且处处迫害僧格台吉的后人,小的在噶尔丹身边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揭露他的罪行为僧格台吉洗雪沉冤。”
僧格的人,也就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人了,胤i不免又多看了他一眼,心中好笑,说得倒是动听,不过都是狗咬狗罢了。
“你为何会找上爷?为何不去与皇上说?”
“小的只是个台吉身边的低下随从,哪有那个福分能得见皇上,太子爷肯赏脸听小的诉说这番冤屈,已经是小的莫大的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