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梦魇重现
天地之间被白茫茫的大雾所掩盖,让人看不清前路。
暮曦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长裙,踏上了松软的土地,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悠闲地散步。
倏然地,一只展翅盘旋在高空中的黑羽雄鹰从远处急速坠地,一声巨响过后,重重地摔落在暮曦的脚边。
入夜
看得出这妮子是真的吓到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兀旭烈只得细细呵哄,“根本不是什么大伤,血昨晚就止了,还是你给我止的血。”
威猛的身子旋而迫近暮曦,兀旭烈单膝跪了下来,挑起她优美的下颌,鹰眸中柔情漫溢,“眼盲又如何?从今以后,本太子就是你的眼睛。”
他们在野外的深林中找到了一处茅草房子,看其中的摆设应该是猎户为了过冬所建的。
“如果医不好呢?我这辈子都是个半盲之人,何况我出了王府,又是九王爷的下堂妃,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北国四太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会有的。”酸楚的泪水在美眸中攒动,暮曦哽咽地低语:“何必何必执着于我?”
“不累,我这里有些茶粉,你放到壶里。”暮曦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包,递给了兀旭烈。
“我打了她是真的,不过是她设计我的。”不知为何,才短短几日过去,过往发生在逸王府的一切,对于暮曦来说竟是那么遥远,好似仿若隔世一般。
“你发恶梦了,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在雁荡山,在我搭的帐子中。”兀旭烈不知道暮曦的梦境中究竟有什么,会让她冷汗直流,面色煞白。
与兀旭烈分离的那一年时间内,她几乎再未做过这个噩梦。
“你是兀旭烈?”他低沉的嗓音带给暮曦一阵心安,但想起梦境中的场景,她赶忙问道:“你的伤呢?还流血吗?”
“那好,不提就算了。等会儿,咱们就要上路了。”兀旭烈站起身,仍是不放心地打量着暮曦有些恍惚的神情,“我去命他们打些清水来,你简单地梳洗下。”
她猛地睁开眸子,却如预期地迎来一片黑暗,胡乱地扬起手,暮曦揪住了兀旭烈的衣袖,哀声地祈求:“在哪儿?我这是在哪儿?告诉我”
闻言,覆在心底的丝丝阴霾终于一扫而空,兀旭烈释然地笑了。
曾经有一度,他得知南宫瑾为了暮曦,休弃了诸多侍妾,并且打算将侧妃安置出府。
翅溪溪掩。“真是利爪尖尖,我以后得小心些,省得没在战场上被敌人讨到便宜,反而让你给整得很惨。”爽朗的笑自胸臆间迸出,兀旭烈静静地与她依偎在一起,享受着久别后的幸福,“对了,我在北国时,从探子那里得知,你将逸王府闹得人仰马翻,还打了宁若萱,可有此事?”
“你是谁?”暮曦惊恐地发问,然而,当那碧绿色的美眸望见那张冷峻不羁的脸庞上,她情不自禁地喃语:“兀旭烈”
但暮曦受了风寒,身子仍有些发热,所以兀旭烈决定陪着她乘坐车辇,以尽量减少路途劳累对她身体的损害。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兀旭烈故意逗弄她,其实他就是在看,恨不得将这一年来的思念全都倾注在眸光之中。
“呕”那男子狠狠地掰断了箭镞,锐利的鹰眸凶恶地望向暮曦,里面充斥着浓烈如火的恨意,霎时间,他的问语中却流露出了太多的哀伤,“咳咳为什么?”
“我不想再提。”指尖捂住了额头,暮曦痛苦地摇了摇头。
“别以为我瞎了,连感觉都麻木了。”暮曦略略侧过身,想要离他远一些。
“不不”暮曦惶惶地嘶喊,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
“你不要看我了。”她十指交握,垂下了头,不得已低呼道。
“不最终的原因,是因为我不爱他。我努力过了,但是我不爱他。”想到那个温润儒雅的男子,暮曦的心中没有苦涩,更多的是愧疚。
那一段日子,兀旭烈是在惶惶不安中度过的。
“我会为你的眼疾悬赏,总会有名医能治好你。”她难得一见的脆弱惹得兀旭烈心疼,“一年寻不到,我就寻十年,十年寻不到,我就寻三十年。”
“哎”一缕长叹自齿间散开,果然,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塔木邪打来了清水,送到屋内。
他怕暮曦终究受不住“唯一”的诱惑,最终爱上南宫瑾,选择与他相守。
一丝复杂的神色窜入眸底,兀旭烈用力地攥紧了暮曦的指尖,将之贴在脸侧,亲昵地摩挲
兀旭烈微微一怔,此前从未想过这个可能,给出了果断而颇有气魄的答案:“我不怕。”
“你离开了逸王府,对南宫瑾,可否还有眷恋?”兀旭烈虽知她是主动求去的,甚至是一手策划了事情的发生,但对于她曾疯狂爱着南宫瑾,心中总还是有些在乎的。
本打算骑马返回北国,这样能够省去不少的时间。
当她回眸的瞬间,那男子以幻影移形的速度向后退去,而后颓然地跪了下来,一支锋利的长箭穿过他的肩胛,顿时血流如注。
“噢?什么感觉?哪种感觉?”兀旭烈扣紧了她纤柔的肩膀,刻意地凑近她耳畔,以极轻缓的口吻挑动她的情绪。
“他是个温柔的男子,我不想伤他,却终究让他失望了。”暮曦偏过头,感慨万千地自语。
“这”暮曦为难地抿紧了红唇,从袖口中取出一个药瓶,刚要为它上药,却被那双锐利的鹰眸盯得浑身发颤,“我没想伤你”
暮曦不敢再回眸,她捂住了耳朵,假装听不到他悲恸震天的嘶吼,开始没了命地狂奔,直至自己跪倒在地,“不不”
她匆忙赶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却只见那雄鹰的黑羽中开始渗出一片片血红。
“这么赶路,你觉得累吗?如果身子受不住,就告诉我,我会让他们放缓速度。”兀旭烈简单地清理了屋内的摆设。
“哼小丫头,你在叫谁呢?”那男子分明长了与兀旭烈一模一样的容貌,但他却好似不认得暮曦了。
两人窝在不算很宽敞的车室内,全都静默不语。
“兀旭烈”暮曦沉声地唤他,迟疑须臾,以平缓的口吻说:“你看看我的眼睛,许是一辈子就这样了。白日里,我就是个瞎子”
面对她难得的主动,兀旭烈激动不已,大掌用力地扣住了她的素手,“我来扶你。”
如今,他们刚刚相逢,不过一日的光景,熟悉的梦境如期而至。
“然后呢?”心弦蓦地被绷起,兀旭烈甚至不喜欢暮曦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瞬的。
奇怪的是,盲着双眸,似乎更能觉察出他目光的灼热温度,粉腮不禁飘过几缕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