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他的
沈青死亡的消息是在第二日传到她耳朵里的。
晨时,沈芜正打探郦南王的消息,刚出将军府门,就听国公府的人前来通报,说沈青昨日起夜摔倒摔死了。
国公府给沈青的葬礼很简单,连白幡都没有挂,宋夫人本意是想一张草席卷出去,宋奕珩坚持命人买了上好的千年柏木,将沈青送了出去。
出殡时,国公府里除去宋奕珩没有一人来送殡,大家都觉得沈青的身份有失国公府的颜面。
送殡的只有沈家一家人。
至少沈青出殡时要比戴罪之身的柳绣钰好得多。
国公府没出什么,可沈槐中对自个女儿还是极好的,出葬的白幡仗仪都是沈家出的。
沈致与沈槐中二人哭声连天,沈芜只默默跟在丧队后面。
直到沈青下葬在沈氏墓地旁边。
沈芜才看向宋奕珩,宋奕珩脸上没什么神采,一双瞳眸血丝布满,浑然空洞。
其实就算国公府里口风严,她也知道,沈青的死跟宋奕珩脱不了关系。
宋奕珩对沈青的喜欢是真的,可这份简单的喜欢远远不及他的前程,在男人眼里,任何东西都没有前程重要,何况是这种眼高手低既要又要,还失去最重要东西的人。
哪怕宋奕珩后悔,也只会是后知后觉。
前世他们两个将她踩入泥里,对着她又打又骂满是羞辱,而她只能看着他们恩爱,像一条蛆虫般仰望着他们,祈求他们对她好一些。
到头来换来的就只有一条死路。
这一世,他们也活该,千刀万剐都不足为惜。
阴云密布,微雨缓缓飘下。
入葬完毕,所有人走后,沈芜站在沈青墓碑前,看着阴云密布的天,不知怎地想起了沈青前世的一句话,那时她天真质问她可曾拿她当过姐姐。
得到了沈青的那句:“姐姐,世间没有亲情只有输赢,要怪只怪你太蠢了。”
沈芜苍白一笑,伸手轻轻拭去那墓碑上的水渍。
语气缓慢:“世间没有亲情只有输赢,妹妹,这句话姐姐该还给你了。”
入葬结束后,回程时,沈芜刚跟上队伍,宋奕珩拦住了她的去路,宋奕珩双眼空洞,唇色泛白,看见她时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阿芜,你最近好吗?”
即使是面色憔悴,可抓住她手时,宋奕珩依旧摆出从前那副风光霁月的笑,笑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芜沉默地看他一眼,将被他握住的手抽开,转身就要走。
她现在对他无话可说。
可宋奕珩不依不饶,又追了上来抓住她的胳膊:“阿芜!你当真要与我退婚吗?”
宋奕珩有些焦急:“咱们从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与我退婚?如果是因为沈青......她已经死了......”
他停顿了一刹那,带着点祈求:“阿芜,我与沈青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谊,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如果你跟我成婚,日后我必会对你死心塌地,我发誓心中只有你一人,绝不纳妾,我定然让你过上衣食无忧锦绣万生的日子,阿芜,先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遇见司恹,更不该将沈青迎进家门,我知道错了,阿芜,我知道你心中是喜欢我的,从前你眼中只有我,阿芜,你跟我走,咱们现在就去求圣上收回圣旨,然后给我们赐婚,我宋奕珩对天发誓,我日后必会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好不好?”
宋奕珩言辞恳切,他的模样还是跟从前一样好看,那双眼睛温柔似水慢慢真诚,如果是从前的她,定会沦陷在里面。
可这张外皮下却是一个吃人的罗刹,是一个恨不得要将她挫骨扬灰的魑魅。
沈芜心底嗤笑一声,再度将手抽回,唇角浅浅弯起看向他:“宋奕珩,你的喜欢在我这里一文不值,你的誓言更加狗屁不是,你还想将我娶回去利用我是吗?人有的时候就得多照照镜子,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沈芜转过身,余光扫了眼他:“希望宋小公爷好自为之,也希望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沈芜转身就走,只听宋奕珩在身后追着她解释:“阿芜!沈青说的不是真的,我对你只有喜欢,没有利用,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吗?阿芜!啊......”
话说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宋奕珩惨叫一声,沈芜回眸望去,只见宋奕珩半跪在地上,似是被什么东西打趴了下去。
沈芜巡视四周,并未发现有人。
难道是苦肉计?沈芜心里冷笑,宋奕珩为了前途真是什么花招把戏都能用上。
沈芜回过头想离去,侧方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绾绾,怎么来这荒山野地了?”
侧方一身墨袍的司恹朝她缓缓走来,沉稳的步伐衬得他整个人如墨青松,挺拔中带着几分手掌万物的气势。
沈芜呼吸紧促几分,不知为何,她心里竟会生出几分被抓包的感觉。
“家中妹妹无故身亡,今日是她的葬礼,作为长姐,我定然要来送葬的。”
“旁人罢了,何必亲自前来。”司恹行至她身前,伸手将她耳鬓的一簇青丝挽至耳后,薄唇弯起:“万一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沈芜扫了眼宋奕珩,笑着给司恹解释:“葬礼嘛,难免遇到,碰巧而已,我与他并没有什么的......”
不用想也知道,宋奕珩倒在地上肯定是司恹干的,她跟宋奕珩本就没什么,可两人站在一起被别人看到总是不好的,而且她觉得司恹占有欲很强,万一生气了,殃及到她怎么办。
这种事情还是解释清楚为好。
司恹轻轻一笑,脸色微变侧身朝宋奕珩的方向走去,转身的刹那,身周的寒气混合杀意弥漫而出。
沈芜浑身一颤,连忙抓住司恹的手笑道:“将军,我饿了,咱们回去吧。”
她希望宋奕珩去死,可不是被司恹杀死,司恹已经为她得罪了很多人,国公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哪怕权势在大,也经不起这般霍霍。
司恹回过头睨她一眼,皱着眉,冰冷的狐狸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沈芜避开视线,打着哈哈:“我猜你肯定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