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比起利威尔的迟疑,南西是彻头彻尾的茫然。
漆黑的瞳仁,微微闪过几丝不知所措,利威尔的表情太过奇怪,南西不确定刚刚是否发生了什么,她顿时失去往日的谈定自若,带着试探几分:“我是不是喝醉了?”
这还用说?利威尔绷着脸,手又情不自禁的摸上还隐隐生疼的耳垂,这个小混蛋当时是有多使劲。
南西顺着利威尔的视线望去,男人无懈可击的侧颜在皎皎月光下熠熠生辉,虽然夜幕晦暗,但耳朵上的小小牙印依旧清晰可见。
牙印啊,利威尔的耳朵上竟然出现了这种东西……南西扶着还丝丝生疼的额头,懒懒的想到。
等等……牙……牙印!
利威尔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凛冽而来,南西顿时酒意全消,现下整个林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刚刚她喝醉了……
南西整个人都颓废了。
如果这种蠢事真的是自己干的,那么后果……南西设想了一百种可能,一百零一种结果都是她死无全尸……
绝……绝对不能承认!思及至此,南西迅速镇定起来,话题能扯多远扯多远:“今天天气不错。”
好……好失败的理由……
从发现到惊悚再到强忍镇定,南西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尽管变化不大,但都是在利威尔眼皮子地下进行的,他轻哼一声,收回的手径直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嗯,是不错,太阳很大。”利威尔跟着她扯。
“……”南西无力,您怎么能和我一般见识……“……我们回去吧……”
利威尔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虽然自己也咬了回来,但她明显不记得,这让利威尔庆幸中又更加不爽起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酒量还喝这么多果酒,造成的后果,你打算怎么解决,嗯?南西海瑟薇?”
利威尔根本不用意有所指,他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于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沟通在南西听来就变成了:自己亲手种下的罪孽要亲手去救赎,做了坏事就要用钢币来补偿吧!
这样的一贯作风让南西无比惊恐,赔偿钢币还不如让她死去活来,她咬牙,先道个歉试试……不管用再说别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我吧!兵长您是好人!”颁发好人卡。
“抱歉,我不是。”利威尔面无表情的回答瞬间打碎了南西美好的想法,又再接再厉的雪上加霜补充道,“补偿。”
矮子果然好小气嘛,南西抱头,表情视死如归:“要不……您……咬回来消消气?”
就知道是这样,利威尔有些好笑,反正只要不出钢币怎样都行是吧,利威尔盯了南西片刻,知道南西被盯得发毛他才抬起眼皮,音调醇厚冰凉:“嗯,记着你的话,以后我会要回来,现在你可以滚了。”
这就完了?南西蒙了,没人告诉她原来兵长这么好打发(真的么?),南西陷入了沉思,当然这种错误的认知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但现在的南西还有胆子戳戳兵长的胳膊,一脸呆萌的问他:“那……兵长您不和我一块滚么?”
利威尔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
嘛……总觉得还忘了点什么……南西摩挲着还微微发肿的嘴唇,眉头皱成一座小山,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由于宿醉严重,转天早上南西破天荒的赖床了,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南西几乎是倒床就睡。
阳光明晃晃的透过玻璃窗抵达屋中,刺眼的日光中,无数细小的尘埃,掩埋着静谧,直到风铃声清脆悦耳,朵拉嗖的破窗而入。
南西的警觉和灵敏完全被酒精麻痹,这么大的动静都无动于衷。
丹尼尔叹气,还好早上是卡尔老师的理论课,南西的迟到倒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只有小艾伦关心的询问了几句,也被丹尼尔不软不硬的打发了过去。
朵拉拼命摇晃沉睡如尸体的南西,毫无反应。
丹尼尔拍开朵拉的小手,颇为不耐烦的说道:“闪开,你这样没用,放着我来。”
朵拉鼓起脸,不情不愿的退了几步。
丹尼尔正襟危坐,声音不大不小:“南西,你的钢币全被卡尔偷走了!”
蹭的一声,前一秒还抱着枕头睡得天昏地暗的南西,在一秒钟已经抽出船头的长刀,披头散发满目迷离的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残暴,她阴测测的开口:“卡尔在哪里?”
此时,正在教室里教书的卡尔,背脊莫名一寒,心口心跳加速,窗外一排乌鸦吱呀呀飞过,他摇摇头,突如其来的诡异情绪让他沉默了几秒钟,他试图冷静一下,然后继续用讽刺的语调打击着他的学生:“康尼同学,如果你的脑袋里没有装满马草,就该知道你刚刚的回答是多么离谱。”
被打击的毫无自信的康尼垂头丧气的坐下,他后面的萨沙忽然探过了头,小声说道:“卡尔老师突然面堂发黑诶,应该要有倒霉事了。”
“但愿如此……”康尼小声嘀咕。
另一边,丹尼尔好不容易安抚了暴怒中的南西,费尽口舌才把小煞神拖下了床,并指天发誓:“你的钢币绝对没有少一个,南西,我求求你了,别数了,你一会要出席训练兵的格斗术课程,要迟到了。”
直到南西确定她确实一个子儿都不少,才慢吞吞的站起来洗脸穿衣。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走到门口,正好看见前来调查兵团兴师问罪的宪兵团团长奈尔。
奈尔正在跟三毛争论的面红耳赤,二十条猎犬全军覆没,心疼的他肝儿都要颤没了,他就知道不能轻信艾尔文的话!
三毛一副雷打不动的沉默表情,只是重复一句话:“团长不在,请您下回赶早。”
奈尔气的进退不得,直到看到南西,他才暂时撂下了这个。
“南西!”看到南西的瞬间,奈尔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终究没有说服你,三个月不见,你晒黑了。”
“奈尔叔叔,日安。”对于奈尔的叹息,她无言以对,她的决定,从来都不会被别人所影响和说服。
奈尔又细微的叹了口气,目光慈*:“你第一次出墙那次,维多几乎要冲出去找你,我都差点拦不住他了。”
维多是奈尔的独生子,典型的高官公子哥,性格温顺儒雅,容易害羞,几乎每次看见南西都会脸红,当时整个兵团都知道,奈尔一直想要促成维多和南西的因缘,只因南西的父亲一直态度不明才没有挑明,维多一毕业就进了宪兵团,有团长做父亲,节节高升指日可待。
南西顿了顿才道:“让您和维多哥哥担心了。”
“南西,你的性格我了解,只是你做事以前,请稍微考虑一下关心你的人,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会伤心,别这么莽撞……”奈尔婆婆妈妈的教导着,忽然,他感觉浑身一冷,仿佛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他跟着直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