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悲莫悲兮生别离(4)
熙攘的人群摩肩擦踵,身侧不时有挑着担子叫卖的人儿走来走去,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他们都好生高大,稍不留神,我这小小身子就不免趔趄地被挤到一旁,真是热闹一条秀水街。
我提了提娘特意精心绣制的牡/丹嵌花掐腰织锦薄裙,快步的向着一处奔去,那里有红彤彤的黏果子,我爱吃的冰糖葫芦,喜滋滋的拿在手里,也亏了我揣了碎银子,哪管它是不是多了少了,全数塞给了叫卖的叔父。
“好俊的妞儿,给大爷们换酒吃去吧”这面墙好软,怎么墙还会说话呢?“啊!”好面恶的人啊,“啊!救命啊!放开我!”我使劲的挣脱着,叫喊着,“光天化日,难抢民女,真是没有王法了!”是个绿衣少年,我听到打斗声,心里捏着冷汗,想趁机跑开,可我的腿怎么都动不了。“小娃儿,你叫什么名字”“等你长大,小爷纳了你,保护你!”“等你长大,小爷纳了你,保护你!”我怎么动弹不得,“啊――”
我拼命的大喊一声,睁眼,墨红色的雕嵌怍摺檀木书桌安静的摆放在不远处,桌上,翻开的书册上笼着一层微薄的雾气,似是从镂窗外透进来的。身下,是再过熟悉的贵妃榻,我颓然,一时间手足无措,惹得热泪涟涟,我,竟是梦到‘他’了!他到底是谁呢?!
我怎么会在此时梦到他了呢?我是后悔了么?如若当初抗旨坚拒,会不会今日就是不同地风景呢?我任由身上锦被无声地滑落,衬着那映入眼眸的弱微晨光,我恍惚间是在这榻上睡过了一夜呵。
起身,我抹去泪痕,梳妆打理,清凉铜镜中映着我苍白的面容,淡扫娥眉,我心下了然,自己再不是昨日大喜受封的四品情嫔,而是被帝王遗弃了的宫嫔,是这后/庭中一颗毫不起眼的小芝麻。
我换了一身淡黄/色长衣,只在腰间打了一个织结,算是装衬,然后缓步走出了内殿,出来瞧见在外殿忙碌的那抹蓝色身影时,我才轻轻道:“剪春,今儿这个素水蓝真适合你,很漂亮呢”
蓝衣宫人抖了抖身子,该是不想我会在这里,回首的瞬间,惊讶的更是险些失手碎了案台上端放的紫金琉璃孔雀纹瓶。
“啊!小姐,你醒了?”
“恩”我点头道。
放下手下忙活的的碎活,剪春扶我坐于主位,随后跪地啜泣:“小姐还是叫奴婢春儿吧,奴婢再不是这承福宫的姑姑,什么‘二月春风似剪刀’,都剪断了小姐与圣上的感情,奴婢才不要再叫剪春。小姐,春儿知道你难过了,伤心了,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做小姐的知心丫头的,小姐,哪怕是为了春儿,也求你笑笑吧,求你了,好么?春儿求小姐了”
看着眼前跪地磕头的春儿,我拉她起身,那一双充斥着哀求的眸里布满了浓重地血丝,我心头阵阵生疼,这个傻丫头,该是一宿没睡么?
“你昨晚做什么了?”
春儿听到我的问话,神情惶恐,一脸地心虚,声音更是如蚊音般:“奴婢…”
我蓦地想起,平日里这个时辰,小顺子该是打扫庭院,问竹她们也忙着布膳才是,今儿怎么只春儿在此?还这般模样?
“小顺子他(她)们呢?昨儿有谁又难为你们了不成”
“不是不是!顺公公他们…”
春儿慌忙摇头摆手,闪闪烁烁间无疑问地加重了我内心地担忧与不安。
“快说!昨儿难道又有谁来过?”
我掰过春儿躲开的小脸,正睛凝视,半晌,春儿说道:
“小姐,是有人来过”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