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珠缨炫转星宿摇 - 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 - 诗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四章 珠缨炫转星宿摇

这则大封六宫的旨意遍传前朝内廷,沂徵恩德到处,自然激起了群臣与嫔妃们感念。

我与贤妃安坐在天目宫中,贪婪的吮吸着早春午后不算炫目的阳光。

“后宫如今也有变动了,听说了么,颜贵嫔整日看护贞静公主,几乎不出宫门半步。”贤妃幽然道,语气间也暗含了些可惜,“虽在从前,本宫瞧不起她,如今,成肃太后一薨,她到底失了庇护,反而有些让人同情了。”

我笑笑,无言。

见我无话,贤妃凑近问道,“近来妹妹也不爱出门了,咸少走动,是身子还没有养回来么?”

我摇摇头,叹道,“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近来确实懒怠动弹,有时候回想起来,这深宫生活有什么意思?每日不过面对些琐事,稍不留神便躲不过明争暗斗。索性,就将自己关在宫中,这样该不会再生出什么过错了吧。”

“妹妹如此说,本宫也有体会。”贤妃听得我的话,也是颇为认可,“所以杨荣华那里和拜月楼本宫都未曾去瞧过。”

我但笑不语,只闭目养神。

宫中嫔妃少有少的好处,贞静公主一出生,至少馆禄宫那位老实了许多。其实,我心中有点羡慕她,寂寥深宫,她还有一个女儿可以呵护,不会孤单寂寞。

而我,一旦失去了皇宠,还会有什么呢?

贤妃心中是不是与我一样的想法,我不知晓,也没有去主动询问。她的父亲权倾朝野,我的父亲再是得意,也远在北部边陲,我即便有难,也是鞭长莫及。

醒醒脑子,我心语自己:一定一定不要失去皇恩,这是生存所必须的。

回到麟德殿,问竹备好了晚膳,简单的梳洗过后,我细细品尝着这些饭菜。不同于春儿的景城风味,问竹的饭菜每每都有花的香味。

“问竹这手艺越发精进了,他日本宫若是离了你问竹,可怎么过呢?”我戏道。

“娘娘打嘴了。”问竹见我这么说,忙是上前摆手道,“咱们是跟娘娘一辈子的,娘娘好咱们跟着好,娘娘受苦咱们也甘愿随娘娘受苦,绝不皱一下眉头。”

问竹说着,眼眶有些湿了,我心下触动,也是有些泪眼。强忍着用手帕拂了拂,我笑道,“好了好了,等下子,叫顺子去请皇上来。”

问竹屈膝,脆声道,“是,咱们主子又想皇上了。”

是么?

我是想他,还是想着自己不能丢弃的皇宠呢?

沂徵来时,我在寝殿临摹着颜真卿的手迹,细心认真之余,连着沂徵在身侧站立许久我都未曾发觉。

待一笔我怎么也临摹不出颜老那劲力时,一只大手攥上我的小手,“朕来帮你。”

倒是男子臂力强劲,一笔而下,刚劲使然。我放下笔触,退后一步,躬身行礼,“臣妾失仪,并未瞧见皇上。”

“无妨,朕见你认真,也不忍心打扰你。”沂徵笑着扶起我。

呶呶嘴,他又道,“继续吧,难得见你稳下心神写字了。”

我不做声,老实趴在案几上临摹完毕手稿,才转头,向着沂徵问道,“皇上可去瞧过杨荣华与藜贵嫔?”

“去了,都好,茗儿可好?”沂徵闪烁着眸子,问我。

我凄然一笑,唇边的苦涩怎么也隐忍不住了,“臣妾很好,臣妾谢皇上许臣妾昭仪之位。”

九嫔之首的昭仪,沂徵到底给了我。

拥我在怀,沂徵言语间有些心疼,“你失了孩子,朕也心疼,但朕也实在怕你一直沉浸在哀伤之中。好在,近来见你好了许多。她们耐烦有孕,但在朕心中,你的位置是永远都在的,她们是不能与你相提并论的,茗儿,你懂么?”

许久不听沂徵这般煽情的话语,我有些红了脸,推开他,“皇上,惯会哄臣妾。”

“你知道,朕说的都是心里话。”沂徵又拉住我,不许我挣脱他的怀抱,“朕还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为朕添上个一男半女的。”

我低头,看着足下的绣花团绒绣鞋,不再言语。

翌日清晨,伺候沂徵上朝后,我才细心梳洗自己仪容,许久不见成毓太妃了,倒有些想念。我遂遣问竹去备了些点心,带去给太妃品尝。

一路上,便见春风吹过,百花竞相盛开的景色,甬路两侧的绿草也酿出了新芽,矮冬青自是依旧翠绿欲滴。

长宁宫已是一片萧条,长乐宫却还是一番热闹。

太妃见我来,喜得眉梢,连连唤我走上前去细瞧。

“许久不见太妃,太妃风采依旧,真叫臣妾羡慕呢?”我笑着依偎在太妃怀里,说道。

太妃笑着,没有多言,倒是她身边的孚英姑姑,笑道,“昭仪娘娘说话最是得咱们太妃的意,瞧太妃笑的。”

“自是,哀家喜欢这孩子。”拍着我,太妃接道。

我钻出怀抱,示意问竹将点心拿给孚英姑姑,“这是臣妾小厨房新做的点心,臣妾吃着不错,就让她们多做了些,拿给太妃尝尝。”

孚英姑姑接过,屈膝谢了谢。

太妃抚摸着我的头,又是笑道,“难为你有心了。”

“孝敬太妃是臣妾的本分。”我亦是尊礼回道。

“绿采与藜贵嫔有孕,你也多体谅徵儿些。不管如何,哀家知道,徵儿那颗心是在你身上,假以时日,你也会有孕的,别急,也别拈酸吃醋,让徵儿为难,倒是哀家想帮你也不好说话。”太妃忽然话锋一转,说到了两宫有孕之事上。

我连忙起身,在太妃面前跪下,磕了个头,说道,“臣妾不会记恨皇上的,皇上雨露均沾,使六宫和谐相处,也是臣妾的福气。如今,后宫嫔妃不多,如若臣妾再生事端,那便是不对了。”

“哀家就说,你最识大体。”太妃欣慰道,“起来吧。”

我起身后,不注意碰到太妃双眸,却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随之便消失不见。我眨眨眼,却依旧是满目慈爱,也许是我起的快,头晕错看了吧。

与太妃又是闲聊了几句,便见她有些疲惫,察言观色,我便请了跪安。

太妃也未留我,摆摆手,便让我退下了。

回到麟德殿,我有些困乏,便径直去了内殿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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