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华殿母仪天下
三年前,我一枝独秀。进宫伊始,站尽风口浪尖。
今时今日,新人一入宫。虽不能说我的风光不在,可到底因着身孕不便侍奉,恩宠少了些。
沂徵留了三人,其余的皆是发回了本家。除却襄嫔,另外两名女子的位份都不高。
齐氏封为贵人,也没有赐封号。王氏册了常在,位份在诸妃嫔最末。加上已经不算新人的‘新人’灵贵人与池小仪,宫中因这些新面孔的出现显得热闹多了。
襄嫔很得圣宠,自然是齐贵人王常在忘尘莫及的了。
而灵贵人却还一如既往的得沂徵眼缘。
我暗自笑笑,以灵贵人的精明头脑,沂徵不疼她都难。可惜了池文溪,不然以她的才情与心思一定不会逊之多少的。
萧道衡也是成家之人了。皇上赐婚,在臣下眼中,是无尚光荣。只这份光荣在如今的萧道衡,春儿,亦或者襄嫔眼中,赤luoluo的更像帝王如影随形的警示。
袁秋嫒进宫谢皇恩时,特意倒不如是故意来延惠宫求见我。
我本不愿见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一切已成定局。
“她有说何事来见本宫么?”我散漫地摆弄着殿中的一樽可以活动的翡翠花樽,向前来通报的问竹问着。
“萧夫人只说有事要见娘娘,并没有知会奴婢。”问竹礼尽回我。
我顿了顿,唇边扯出冷笑。
‘萧夫人’,这三个字,虽不似沂徵封夫人那般的位高贵尊,却是两个痴情女子梦寐以求的称呼。
薛碧水此生,再无机会,而我的春儿呢?
“罢了,让她进来吧。”我用锦帕扫扫花尊,“你随我就好,打发春儿去小厨房备午膳。”如此情景,不论袁秋嫒是来说什么,我都不要春儿触景伤情。
春儿风来的心思在麟德殿已是公开的秘密,是而我说罢问竹理解的去了。
“妾身参见昭仪娘娘,娘娘吉祥。”清脆的请安声恭敬如斯,礼数周全。
许是要说的事情颇重,她连随身丫头也未带。
“萧夫人请起,问竹看茶。”我礼貌待她。
她与萧道衡大婚日,我未曾到府,是而今日是我初次见她。
碧色衣衫,发髻看得出是用心梳理过的,珠钗也是用的御赐。我心中闪过一个人曾说过的话,‘碧水因其闺名,甚喜碧色,衣衫也全用碧色’。难道……
我留着疑问开口问着来人,“夫人盛装求见本宫,不知有何要事?”
老实说,袁秋嫒一眼便知是位本分的女子。居府过日子,必是唯夫命侍从之人。这样的女子却错嫁心有旁人的萧道衡,我无奈非常。
见我问她,她有些不安,我看她拘谨的样子,也不催促她,品茶等待。
可有一下子功夫,她才放松许多,却是起身跪到了殿中。
我不明所以,也不能随意接受她大礼,忙叫问竹扶起,“夫人有事直言便可,断不要行如此大礼。”
“娘娘,妾身确是有事相求,娘娘便让妾身跪着说吧。”似乎有泪水在她眼眶里打着转转,我心中不忍的情愫被她gou起,随了她跪着说起。
“妾身嫁于夫君至今,深知夫君心系她人。”我心一凛,她怎么知晓?
“妾身今日前来,是求娘娘将春姐姐嫁于夫君,妾身愿与姐姐同侍夫君,也不愿看夫君日夜受着思念春姐姐之苦。”
长吁一口气,还好她错解了。
可这个不满十四的新妇可是傻了,竟然愿意与旁人分侍自己的夫君。
我想我可以理解她先前的拘谨了。她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敢来我这里说这样一番话语。
“娘娘,只要娘娘应允,妾身…妾身愿意让出正室之位给春姐姐。”我良久无话,袁秋嫒生怕我开口拒绝,又急切补上一语。
问竹见状,无声退到了小厨房,春儿那里…
我叹口气,“你的婚事是皇上下的旨,你自己改变不了。春儿是本宫的陪嫁丫头,本宫是断然是会为她找个好人家的。”
我怎么可能同意让春儿去做人妾室?!
“娘娘……”
“小姐……”
同样悲戚的喊我,我看着从一旁走出的春儿,跪到袁秋嫒身旁。
袁秋嫒一双秀眼尽数落在春儿的绿色裙衫之上,我将她眼底的落寞收入眸间,状无意道,“春儿素日喜欢碧色,倒与夫人撞衣了。”我极力解道。
谁料袁秋嫒凄凉一笑,似对春儿,似对我,亦似对她自己,“怪不得。夫君每每喜欢妾身着碧色,妾身曾猜想必是春姐姐喜欢。这会子看来,确是无虞了。”
我无言以对。
“妾身很羡慕春姐姐。”袁秋嫒拉住在侧的春儿,“姐姐心中也是有大人的是不是?不然姐姐不会那几日不会日夜守护对不对?……”
我坐在主位,俯视着殿中跪着哭泣的两人,耳边时不时的传进袁秋嫒的哀言,我拼命控制着眸中的泪水。
我如此舍得,告诉,痴情的袁秋嫒,她与春儿,都不是最初的那一袭碧衣。
“小姐…春儿想……”许久,春儿终是开口。
她是我的丫头,她的意思我何尝不知,“罢了,夫人也请回吧,本宫则日会向皇上请旨。”
话说完,我闭上双眸。
听得细簌离去的脚步声,再睁眼,数行清泪倾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