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 - 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 - 诗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四章 但使龙城飞将在

翌日醒来,一身大汗淋漓,亵衣更是紧紧贴住了单薄的身子。我不敢动弹,生怕不小心凉着气惹来风寒亲近。问竹还在一旁的短榻上熟睡着。

窗外,已是十分明亮,透过窗纱,晨光洒满满室清辉。我安静的躺在榻上直勾勾看着对面的榻框,红木材质的榻体显得庄重稳实,简单的刻花图雕大方雅致。卵形叶子,连带着边缘的细微锯齿与粗细不一的叶脉都镌刻的细致入微。五瓣花,长长的花梗,数多相生,鲜有人会将这梨花入纹,日进深秋,早已不是梨花开放的时节,这般瞧着,栩栩如生的刻艺仿佛让人能嗅得到梨花那粉淡香清。

“一枝轻带雨,泪湿贵妃妆。①”昨夜梦中之境涌上心头,我不觉略带着些许叹息,轻声吟道。

“娘娘几时醒的?”却不想轻归轻,到底还是扰了问竹的好梦。

笼在被子里的我笑道,“不过才醒了,身子有些汗,不敢动弹,见你睡得酣,也没有喊你,你且再睡会子吧。”刚刚转醒的问竹,双眸微睁,犹还有些许困意,听我说话间还迷迷糊糊打着哈欠。

“怎么今日姑姑没有来呢?”问竹最终还是起身,边是收拾边是与我说话。

自然不会来的。昨夜里,她可是劳累了呢?心中暗暗想着,开口,说的却是别的意思,“许是今儿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怎么地也要让咱们用膳不是,这会子本宫也不觉得饥饿,索性晚些更好。”

“你将桌上昨儿我临摹的《兰亭序》取来,本宫瞧瞧。”思及昨日我的安排,我便撤撑起身子,将头伸出榻沿,回眸瞧了瞧耳室的窗子。淡蓝色纱窗似乎与昨日清晨一样,完好无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如若不是无人前来,那必定是个中好手,做事不留痕迹了。

问竹自是不知我这些想法,取了来倒手递给我时,突然疑惑道,“咦?娘娘您瞧,怎的有些字被淋湿了的样子,字渍都化开了。”

“真是的,好端端的娘娘的一幅字怎么污了?”

“快拿来本宫瞧瞧!”乍然听得,我一把伸手从她手中夺了过来,着急的险些从榻上跌落下去。

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可是太妃没有必要留下痕迹呀!胸口处‘噔噔――’乱蹦,紧张的心情不亚于初见沂徵时的感觉。

捧在手中,细细思量。却发现,被阴湿的字迹很奇怪。

“哎呀,这茶盏里的茶水昨儿奴婢都倒干净了呀,怎地还有呢?”

“天啊!娘娘,昨儿夜里是不是有人来过呀!”问竹一惊一乍起来。

我没有理会她,也是顾不得她,只专心的又将这几个被阴湿的字放在一起细细考量。与其说是不小心被水湿到,倒不如说是故意为之。只是,这几个字,让我很迷惑。

根据被污情况,这些字依次为‘永和九年’的‘九’字,‘岁在癸丑’的‘丑’字,‘会于会稽山阴’的‘会于’,‘群贤毕至’的‘贤’字,‘天朗气清’的‘天’字,‘游目骋怀’的‘目’字。

“九,丑,会于,贤,天,目。天目,会于,贤,会于天目宫贤妃处!”

“啊!这不可能!”自言自语着,我惊叹于自己得出的结论。

问竹自然被我带着愣了愣,连忙跑到门侧,开开门看着四下里无人,便是使劲将门关上,又在里面闩好,而后凑到跟前,轻声道,“娘娘您忘了隔墙有耳了!”

这怎么可能呢?贤妃早已青灯常伴,不过问后廷诸事,太妃怎么会传达这样的消息与我呢?可,转念,如果不是,那怎么巧了这些字凑在一起呢?

“九,丑,又是什么呢?”心里想着,不免嘟囔出声来。

“初九日,丑时。”

“初九日,丑时。”我咀嚼着这话,似乎有道理,突然,我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带着几多赞许的目光,道。“问竹你真是聪明!”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丫头也有这般智谋,真是让我刮目而看。

问竹满脸严肃,听得我的赞许后,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问道,“娘娘以为这是何人留下的信息?”

“这……该是太妃的意思吧。”在见到这之前,昨日的我想的便是孚英姑姑的可说不可说的话,如若没有我与问竹一起联想出的字意,我是十分肯定此事为太妃所授意。但,此刻,我到底有些不确定了。

问竹在一旁接过被污了的字纸,复又看了看,说道,“按道理只能是太妃宫中的人所为,不然,依着守卫森严,是不可能可以越宫而入的。”

“不过,若是有得昔日离侍卫那般好功夫的话,倒也不是难事。”问竹话锋一转,倒出来心中另一个猜测。

“不错,本宫也有此疑惑。”问竹的猜测与我的不谋而合,不管成毓太妃授意还是贤妃相邀,我都需要再验证一件事情,那便是窗外的香灰是否平整如初。

“伺候本宫梳洗吧。”我掀被起身。

“是。”

窗下,树荫短窄,我蹲下身子,近距离的细细瞧着地上的香灰,侧侧脸,又斜着再瞧,问竹在一旁,看着我,眼神中透出奇异与迷惑。

忽然,我意识到一点,起身,猛的推开了耳室的窗子。果然,这扇窗子可以双面打开,而且,以我的出手速度,都能做到无声无息,那么但凡有一丝一毫功夫的人岂不……

地下的香灰平整如初,只有靠窗根部依稀有些黑色土屑,想来是昨夜‘客人’不小心留下的。

“娘娘凤安!”倏地,身后传来请安声。

“姑姑安好。”问竹先声施礼。

“秋日的松杨虽是年岁尚短,倒也有些气候了。太妃安排的地方果然不错,姑姑可喜欢?”转身看向孚英姑姑的瞬间,我吐语如珠,平淡的便将问题抛给了她。

姑姑微微一笑,道,“奴婢是这长乐宫的掌事宫女,长乐宫的一切,奴婢都喜欢。东耳室如今娘娘住着,娘娘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再言语,只安静换了个方向看着秋日里的松杨。深绿色叶子包裹着浅褐色枝干,在其他树木都叶落凋零的时候,它们还给大地增添着春色。扶过粗糙的树干,想着孚英姑姑前来的缘由,我轻声道,“松杨真是合时宜的东西。不然,只长在春天,美不过垂柳,只长在盛夏,秀不过清莲,只长在冬日,傲不过柏梅。”

“娘娘,可否移步耳室。”

“哦?!”我疑惑一声,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姑姑。

她只欠身,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一旁的问竹轻轻拐了拐我,我领悟过来道,“姑姑请。”

身为皇后,本不需对宫女客气。但平日里,我便是爱惜宫人,孚英姑姑更是太妃陪嫁,历经两朝,此刻,又有疑心在身,我自然要客气。

耳室中,我予姑姑赐坐,姑姑打发问竹去取早膳。我知姑姑是欲支开问竹,便嘱咐她吃饱了再将我的送来便可,不必提早拿来。

“姑姑有话尽可直言。”问竹走后,我开口道。

姑姑点点头,头上斜插的流苏随之摇了摇,映着有些年纪的沉重面容,倒也有些好看,“奴婢受太妃之托,有一事想劳烦娘娘。”

太妃之托,劳烦?

“姑姑这话严重了。”我急忙说道,“太妃有什么吩咐只管告知臣妾,臣妾自然会尽力而为的。”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太妃才遣奴婢前来,与娘娘相商。”

“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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