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恨不相知未嫁时 - 冷宫皇妃泣残红:祸乱深宫 - 诗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五章 恨不相知未嫁时

听到我的声音颜贵妃幽幽转首,无神眸子咬着牙齿睁开,血丝密布。

我退退身子,绕到榻尾处落坐。并不是嫌弃,而是她投注的目光太过热烈以至令我惴惴不安,几乎有了逃离之意。

对我的刻意疏离,她没有诸多在意,依旧用灼热的目光看向我。许久,苍白面容下有些发紫的薄唇微微颤动,似乎是等待了千年那么久,终于有机会可以说出来。

“你,出来了……真…好。”

“咳…咳…”气虚羸弱与不思饮食早已把她身子掏空,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成反到因为一时激动刺激又不住低咳起来。

木然以对,看她这副模样,如鱼骨卡在喉咙里,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勾勾唇角,顿时咧出一抹极尽凄婉之笑。别过头,我不再看她,心底深处的压抑几乎让我喘不过气了。

真想离开这里,只是心里的疑问还没有得到答案,自己不可以轻易离开。

背对着床榻,我呆呆环顾寝殿,目光扫到与侧殿相接的角门时,不相信的回身盯望颜贵妃。她送我的白玉观音早已被我亲手摔碎,怎么此刻粘连着供在角门处的小小香案之上?

她仿佛知道,或者说是洞悉我的想法。撑着力气,道,“你不要的,可……总是我的心意。我,留着……是个纪念…不是?!”

断断续续说完,她又是一阵轻咳。成毓太妃是否太过于狠毒了,对待一个如花宫妃下这般狠手,池文溪话里意思是颜贵妃已是到了听天命的时候了。

曾经不是与襄王暧昧非常么?那么此刻,她缠绵床榻,一卧不起时,那风流倜傥,爱她胜于自己良心的王爷哪里去了?莫不是被她此刻不再倾城的病颜所吓退了追求的脚步?

冷哼,我淡淡地问道,“王爷呢?”

短暂的静窒,颜贵妃方是释然道,“天牢坚不可破,纵他身为先皇长子,也不可随意践踏法治宫规。”

许是提到王爷,我转身的瞬间,看她面色漫浮上了一丝潮红,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费力。

她,居然舍得!

“本宫小看了你。”我如实说出心中想法。

“我只是不想对不起任何人,尤其……”她顿顿,深吸一口气,倏然嚷道,“尤其是你景茗!”

剧烈的发声源自她心里强烈的情感隐忍。

思及从前林林总总,颜贵妃虽霸道嚣张,却没有一次是有心要我性命。投桃报李,她虎落平阳,我岂能做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

心初宫,那被许鉴制服自戕的刺客,其背后指使之人才是我该冷静思考,寻求对策应付的。

尽管我始终不愿相信,甚至不懂那人是为了什么?

走到榻旁,我主动握上颜贵妃袒露的柔荑,昔日润滑白皙的手臂此刻看上去毫无光泽,肌肤碰撞瞬间清晰可感她身体无力之状。

不免眉头微蹙,不悦责怪她道,“何必这般慢怠自己?”

她咧嘴笑笑,摇着头,却答非所问,“最后的最后,还是你陪着我。”

反手握住我,实际是我懂她而自觉将手交予她。颜贵妃不由红了眼眶,水泠泠一双眸子虽然没了往日神采,却也不见曾经狠戾。

她转首不再看我,木愣愣盯着头上见方的屋顶。看她此刻神情,不喜亦不悲,让人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握住我的力量突然大了些,她细弱的声线再次响起,“我累了,往后,都没有机会跟你拌嘴了呢?可如何是好?没有了我,你会不会觉得日子过的单调无趣?茗儿,你会照顾好自己是么?小心她啊!”

她嘴里的她,我知道,是谁。

鼻尖酸酸的,连着心里都酸酸的不是滋味儿,想再讥讽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哽咽好一会,开口埋怨她,“好端端的你胡说些什么?本宫还要看你怎么败在本宫手下呢?本宫是皇后,你是贵妃,本宫不许你退缩,本宫要给你斗嘴斗个高低……”

就那么握着,眼泪也是不听话的汩汩而落,沾湿了衣襟锦被。这个坏透了的颜贵妃,临了了还要别人为她掉眼泪,真是个坏东西。

她转过脸,伸伸手臂,想要为我拂去泪花点点,却被我一把握住,制止道,“你,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我点点头,“你说。”别说一件事,现下就是几件事,我也想帮她去完成心愿。

“如果,你再见到他,请转告他,‘还君明珠未有日,恨不相知未嫁时。’”她说的很轻松,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遗憾,可明明她说的此事便是一种莫大遗憾。她是如何,让自己这般云淡风轻呢?

我深吸口气,静静允诺,“好,我答应你。一定带到。”

知悉了我已应允,颜贵妃不再说话,重新阖上眼。我起身,尝试着松开她的手臂,岂料她并未挽留,收回手臂,我为她掖掖被角,在她耳边轻声道了声,“你好好休息。”而后离开。

走到殿门处,踏脚而出,突闻身后传来她急切的声音,“茗儿――叫我一声姐姐好么?”

哽咽在喉间,脚步停伫,到底没有喊出那一声姐姐。推门而出,池文溪等待许久,见我出来,忙迎上道,“如何?”

我摇摇头,“大概没有多少日子了。只是刚才她的神情还算好些,也说了不少话。”

池文溪蹙起黛眉,与我相携而出,突然,她惊道,“莫不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我咀嚼着池文溪的话,心里暗想,不会吧。

回到泺媛宫,池文溪道乏了便回侧殿休息。我也有些劳累,索性歪在榻上休憩了。

我是被一阵剧烈摇晃而致醒的。睁眼瞧着问竹正闷着头摇动我,我不解问道,“怎么了?”

问竹抬头,一双眸子似有泪珠,松开我,退到榻旁,跪倒道,“回娘娘,馆禄宫贵妃娘娘殁了。”

“什么?”我颓然起身,惊闻噩耗,一时难以自持,“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真的是回光返照?

“半个时辰前。皇上已经去了。娘娘是否……?”

“皇后娘娘――”不知什么时候池文溪已然踏进寝殿,她亦是行了大礼,“文溪有个不情之请。”

“你起来说吧。”我没有心思在乎旁的,一颗心已是飞到了毓秀殿中。

池文溪不大的声音在寝殿内回响,“请皇后娘娘为贵妃娘娘极尽哀荣,娘娘的一生,实在不易。”

我木然点头,即便她不说,我也会如此去做。她代我养育染儿这段日子,已是让我此生亏欠她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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