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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和衣拥被不成眠(三十一)【温馨万字更】

更新时间:2013-11-115:35:21本章字数:14883

聘仙阁,属于十二秘楼之一。爱莼璩夏侯仪,是这十二秘楼的唯一主人。而她候妤枝,则是十二秘楼的负责者之一,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夏侯仪的女子。所以,在聘仙阁出现意外之时,她有责任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妤枝折回去的途中,叶凌青的人发现了她。

叶凌青是一名很美的女子,着了一袭逶迤拖地素色烟笼梅花百水裙,身形妙曼,秀色可餐。极素的服色,却压不住从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与自大,尤其是她的一双美眸,格外引人注目,眼尾微微向上挑,眸底却全是傲慢之意,她冷冷瞥着妤枝,道:“你是谁?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聘仙阁的后院?”她来回打量着妤枝,鄙夷道:“不过就是长得俊了点,你以为你有什么能耐,能拐走阁内的女子?”

原来,见到妤枝容貌清丽无比,她以为她只是个貌美穷困的少年郎,混到聘仙阁来,是想与阁中的女子私通。

妤枝抬眸冷冷直视她,道:“小的是今天新来的侍者,专门来伺候没有名气没有挂上官牌的主子。榛”

在聘仙阁,只有挂上官牌的女子才能隆重出阁,才能有展示自己才艺的机会,获得金主们的青睐。而要挂上官牌,除了容貌倾国倾城之外,还必须要通过四项才艺考核,即:琴、棋、书、画。只有顺利通过了考核,才能正式挂牌出阁。她这样向叶凌青解释,倒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叶凌青目光本来锋利无比,却在见到妤枝的冷冷直视之后,而微微有些退却,闻得她言语,她眼神更是慌忙无比。为掩饰自己的心虚,她干干笑了几声,便道:“那……刚才你有没有见到一名行为奇怪的女子?”

妤枝摇头役。

叶凌青狐疑地瞟了妤枝几眼,见她神色自若、安之若素,便吩咐身后齐齐站了一排的男子道:“我们走――”

妤枝松了一口气,刚刚转过身去,瘦削纤细的肩膀却一双莹白玉手紧紧抓住,与此同时,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留住了她的步子,“你以为――本姑娘很好欺骗,是吧?你以为……本姑娘这些年的眼神都是白练的么!”随后,叶凌青温柔的笑了起来,语调微微带着涩意,“本姑娘在聘仙阁待了这么些年,虽没学会些真本事,却也分得清男人与女人,你以为……你换成男装,便能瞒住本姑娘的眼么!”

妤枝身形一滞。

叶凌青还想说些什么,妤枝一把狠狠地推开她,拔腿就跑。只听身后一阵刺耳尖叫,便闻见叶凌青歇斯底里的声音道:“来人!来人――快点抓住那个青衣小蹄子,快点!你们快点!”

暮夏迟迟,大蓬大蓬的灿然日光折了过来,妤枝便迎着这刺眼的日光,卯足了劲儿地跑。她身后跟着一大群身强体壮的男子,却无奈于她身形娇小灵活。待到妤枝转过几座曲廊,绕过无数假山障子,穿过一个个月洞拱门,眼前出现了一片繁盛花海,玉叶腾芳,浪蕊飘摇,叶映如簧语。

幽幽花径中,一抹苍白落寞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

颀长高大的身躯,素色白衫,衣袂上,下摆处,均有用银色丝线绣就的折枝木樨花,瓣瓣浪蕊重叠,一针一线绣出,颜色由浅至深,针黹技法极为繁琐复杂。被他穿在身上,姿貌逸绝,绝世倾城,寂寞成雪。

如此熟悉。

却来不及多想,妤枝一个脚步没收住,便直直扑向那男子。

只觉世界颠倒,妤枝连带着那素衣男子一齐倒在幽幽花丛中,她束发的素钗在那一瞬间滑落了下来,青丝如墨,如瀑般散了他周身。妤枝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几只粗壮的手臂狠狠拽起,她心生慌乱,连忙紧紧攥住那男子的前襟,求救道:“拜托……拜托,我被他们追了好久,你可不可以救……”

当那男子冰冷的目光瞥过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知,她平生这样恨,恨她遇见他的时候,这样晚,这样迟。然而,她平生又是这样欢喜,欢喜她遇见他的时候,还可以与他为谋天下,指点江山。后来,她又觉得自己足够幸运,幸运他们即使风云际变,也能相依取暖。

她,总该是会遇见他的。

天涯地角有穷时,碧落黄泉,也有尽处。

眼前的容颜,倾世绝尘,眉目如诗如画,孑遗于世,淡漠孤绝,倾国倾城。是她一眼见过,便再也忘不了的容颜。

何况,她早已将他的模样刻进骨髓中,灵魂里,抹不掉,忘不了。

夏侯仪。

他冰冷的目光也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瞬间,微微有了变化,浅浅的一层笑意浮了起来,莹莹大亮,像是随时都会破空出去的惊鸿。随后,他伸手攥住了她清凉如玉的皓腕,指尖的温热,滚烫而灼人。

夕阳谁唤下楼梯,一握香荑。

半世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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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仙阁如意亭。

清风瑟瑟,草木摇落。妤枝换回女装,白衣裳凭朱阑立,被吹来的一阵阵冷风卷到空中,像一朵优雅的云。在她身后的碧波清流中,绽放了数盏睡莲,亭亭如玉,皎皎其华,像是在一池碧意中种下的一盏盏灯火般,灼灼盛开,熠熠生辉。

夏侯仪临亭弹琴。

琴音苍然古朴,如泉水般缓缓流泻出,低沉冷涩,却忽然一变,自舒而急,若水涤大川,日照长河,缠绵淌出,一叠三叹。

一曲毕。

他怅然叹息,问妤枝:“你如何会来到这里?”

妤枝坐了下来,她用手支着颐,歪着脑袋,目光灼灼地望住夏侯仪,柔声道:“思君君不至,仰首望飞鸿。鸿飞满青天,望郎上西楼。西楼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栏杆头。”

夏侯仪闻言,笑出声来,“到底从小是在萧子煜身边长大的,随口吟出的诗句,也是人间绝世。”

妤枝莹莹一笑,道:“王爷谬赞了。”

夏侯仪却突然伸出修长苍白的玉指来,温柔地攀上妤枝的鬓角。妤枝微微一怔,只觉他的手指冰凉似玉,若有若无触碰到她的肌肤,却撩起一片滔天热意,在她脸上灼灼燃烧。她目光慌乱地望向夏侯仪,却见他从她的鬓角上拈下来一瓣玉兰花瓣,皎洁莹白的花色,冷香幽幽。

拈香一瓣,记前世,续今生。

他望着自己指尖的玉兰花瓣,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道:“是谬赞么?本王……说的可是实话……”

妤枝无言以对。

清风拂来,夏侯仪松开了手,指尖的玉兰花瓣随风而逝,他的目光也随着那莹白皎洁的花瓣,渐渐变得虚无缥缈,像是没有聚焦点一般,穿过妤枝,落在了她的身后。沉默许久,他忽然拂袖,案几上的山青色覆瓣仰莲玉壶蓦然被拂倒,玉色光转,酒水四溅,露出壶底呈兽蹄的四足,一片流光潋滟,“枝儿,你恨过本王吗?”

妤枝愣住。

她抬眸,淡淡地看了夏侯仪一眼,只见他背对着她,背影落寞,修长苍白的玉指轻轻撑在冰冷的栏杆上,俊秀优雅的指节,微微泛着青。衬着满池的莹白睡莲,那指节竟似还要皎洁几分,像一束月光,明亮得灼人眼目。

她恨过他吗?

怎么会?

在这世间,她最没有理由恨的人,便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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