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打听
果然,第二天珍娘的所有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也才中午的时候,珍娘正陪着蒲氏,娘俩坐在桌上吃着中午饭。
蒋老二和蒋二壮都不在家里,她们娘两中午也不耐烦吃啥炒菜的,就生了个鱼头的锅子吃,里头下点鲜嫩嫩的小青菜,再整两块热烫烫的白豆腐,除此之外,珍娘还又叫马忠他媳妇做了点萝卜丸子,搁里头一块烫着吃。
虽然食材很是简单,不过,在这初冬带寒的天气里,这样吃着,一顿饭下来,整个人身上都是暖暖和和的。
“娘,咱家村西那一亩多的地头上的那些个山芋,是不是应该起了啊?”珍娘就一边烫着小青菜,一边跟她娘闲唠着。
前两天珍娘走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已经看到有几家担着成筐成筐的大红山芋,往家里头挑着了。
“咋的?你是想吃山芋了咋的?咱家那山芋倒是比别人家晚种了大半拉月的时间嘞,好像前两天你爹走过那边地头上的时候,往那地里头挖了一铲子,咱家的山芋确实是没长够哪。”蒲氏就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
又说,“你要是想吃了,我今儿个下午就去作坊里面问两声去,这几日起山芋的人家多的是,娘给你整两个回来也不费事。正好你那屋里夜间也要烧炉子,就把那山芋搁到炉子里面烤着。”
珍娘听她娘这么说,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娘,我不是馋那烤山芋了,我是想念这烫锅子的粉条子了。”
她就觉着吃着吃着,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也就是刚刚那一会儿的工夫,才想起来的,这吃火锅,怎么能少得了烫粉条呢。
那热乎乎滑溜溜的粉条子,往这锅底里面一烫,等到烫软了烫熟了,再呲溜往嘴里一吸,那才算是真正吃火锅的声音吧。
蒲氏眼看着自家小闺女那馋猫似的模样,不禁嘴角咧笑了说道,“这玩意咱村里还真没谁家,这会子就有的。娘给你算算啊,往年最早的时候也得冬月底的时候吧,那做粉条子的帮子才会轮到咱们村里这边来嘞。不过,倒是可以叫你二哥去城里那干货铺子看看去,我估摸着那边应该是有了,回头叫他给买上十斤回来。”
珍娘就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句,“嗯啊,娘,你最好了。”
惹得蒲氏又是一阵眉笑眼开的笑着。
正好这时候,马忠媳妇领着玲花她娘李氏,从门外进了里面来。
“你们娘两这是说啥高兴的事啊,我走在院里就能听到你俩这笑声了。”李氏一走进来,就笑着打趣了说道。
如今,两家人已是铁上钉钉的儿女亲家,所以,也没什拘束的,珍娘一见着她,就亲亲乎乎的喊了声,“婶子”,算是打过招呼。
“瞅瞅咱家珍娘这小脸俊乎的,可着咱们整个县里来找,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你还出色的姑娘来了吧。你娘怎这恁好的福气呢,养的出你这么个漂亮的闺女来的。怪不得现如今是越发的不让你出门了,搁我有个这么标志的姑娘,我也搁家里藏着,不能叫别人给拐走了去。
不过,玲花这两天还在家里头念叨过呢,说你这一阵咋不去找她玩呢?”李氏就对着她,好一通的夸的。
珍娘虽说也不是个脸皮怎么薄的,不过这一忽儿的被人这么夸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因而就低下头去,笑着说了句,“前一阵这天儿说冷的就冷的,我这身子又是个怕寒的,所以,就躲懒躲在家里头没咋出去。等这两日得了空闲了,我就去找玲花玩去。”
下个月二十八就是她二哥跟玲花的婚期了,两家人在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才敲定好的日子。
所以,珍娘也知道,这一阵,玲花可是忙的很呢,先前她还去找过她两回,不过,见这丫头就把自己个锁在屋里绣嫁妆的,好像也没啥工夫腾出来与自己个说话,所以,后来珍娘就不怎么愿意去打扰她了。
这会子听她娘这话音,难不成那嫁妆已经绣的差不多了。
“好嘞,回头我就回去把这话告诉玲花去,这丫头最近被我关屋里也关的快要发疯了,正巴不得有人去找她玩呢。”李氏就笑着应了一句。
两边说了几句闲话,李氏就突然的面色正经了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啥事就直说了便是了,咱也不是那张三李四的外人,用不着这吞吞吐吐的。”蒲氏见她这个样子,就看着她说道。
李氏这才张了口说道,“二壮他娘,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之前托你们给捎到边关军营的那信,如今有回信了么?”
珍娘一听她说的这事,就皱了皱眉头。
“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他妹子成亲的大喜日子了,他是咱们老赵家唯一的独子,咱家这十多年来也就摊上这么一桩大事。我跟孩他爹,还有玲花,都打心底里盼着他能够回来一趟。哪怕是回来团个聚,见一面也成啊。”李氏又开了口说道。
蒲氏就摇了摇头回了她说道,“如今这形势,你也是知道的。那边正是打的最乱的时候,前儿个听二壮从城里带回来的消息说,咱们这边的军队好像又打了个小败仗,叫那突厥鞑子险些又攻破了一个城池,要不是后来有援军赶到,还不知道后果怎样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别指望石头能够回来了。他既是选择了那样一条路,那这种时候,就更没得退路能走的。”
仔细的说,蒲氏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因而,她对着赵氏,也只是实话实说了几句。
赵氏听了这番话,自是忍不住就落下了泪来,带着几分哽咽的音说道,“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我,要是我当初把他看得紧一点,也不至于就叫他在我那眼皮子底下溜了。唉......”
“婶子,这事咋就怪得了你了呢,原本去前线打仗就是石头哥的理想,他如今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了,咱也该为他感到高兴不是。而且,就石头哥那性子,您就算真把他强留在村里了,他也过得不如意不是。你看我大哥,当初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的,这都快两年过去了,他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呢嘛。”珍娘见这情形,就开口劝慰了两句。
“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造化,我石头哥那就是个心里有大抱负的人,他在咱这村子里面也待不住,婶子你就想开点吧。”
李氏听她这么说道,却还是脸上的忧愁未散,只抹着泪说道,“话虽是这么说的没错,只是如今这生死都未知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谁又能想到今年这年头这么乱的,这仗打起来就没个停的时候,我跟他爹现如今在家里就没一个晚上能睡个安稳觉的。这日日的得不着他的消息,心里也是发愁。”
蒲氏知道她的意思,可怜天下父母心呗,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儿大不由娘。”
李氏就抬头看了蒲氏一眼,估摸着也是想起蒋大壮了,当初他也是悄没声的就自己个做主意走的,如此算来,她俩倒是成了一对同命相怜的人了,因而,就抹着眼泪的跟着一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头着急,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咱们急,就能急的来的。如今这世道,你也去打听了,信件从咱镇上压根就寄不出去,上回你给石头那信,我也是托了省城的关家才捎出去的。如今他们那边还没消息传过来给我们,所以,我这儿也自然是没有回信给你的。”蒲氏就又开口回了两句。
李氏见她这样说道,只能点了点头,就没再言语什么。
珍娘见这两个当娘的,这会子都是一副忧愁思虑的样子,想了想,就转了个话头,开口问了个别的,“婶子,我二嫂子的嫁妆都绣好了没有啊?这离着婚期也没多少时候了,要是她一个人有那赶不及的活的,就说一声,我找人给她帮忙做去。”
果然,说起这个,李氏的脸色就缓过来了几分,开口回道,“大件的那些被褥套子,床单,嫁衣啥的,都绣的差不多了。至于那些换洗的四季衣裳,我跟她爹商量了一下,就没叫她自己个做了,直接买了布料子,让城里的绸缎庄子做了那现成的,回头去取回来就是了。现如今就剩几双袜子还没做的了。”
蒲氏见她这样说,也跟着开了口说道,“要是有啥缺的,来不及的,你们就开口。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这俩孩子成亲说到底也是咱两家人的大事,咋的也得办得周周正正的才行。”
李氏当然听得出来蒲氏这话里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家闺女这未来的婆婆虽然性子爽利,但是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儿,因而,就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吧,我跟她爹这一辈子也没别的儿女,就他们这兄妹两个。她爹也是个惯闺女的,早就说了,这一回说啥也得好好的操办了这桩亲事。”
珍娘和蒲氏听她这么说道,也就没再说什么,她们也是心里知道,玲花她娘说的这话没一句虚的。
老赵家两口子疼孩子,虽说对待闺女上,比不得蒲氏这样夸张的,但是,玲花从小的日子也比一般的村里的姑娘舒坦了许多。
不然,也养不出那丫头那样爽朗活泼的性子来。
先前还没给聘金的时候,赵家就先许了一应的嫁妆物事,另外还说了要给添八两银子的压箱底的银子嘞,这样一个数目的银子,或许对珍娘他们家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
不过,对于一般的乡下人眼里,却是一个巨额的数目了。
尤其这还是给一个丫头出门的银子,要说这一般的庄户人家,家里操办个婚丧嫁娶的,花的少的也就花个五六两银子吧,倒没想到赵家对待闺女如此大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