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章 鲸鱼
这一天注定是费雪中尉的噩梦日。
由于正值周末的关系，毕业于安纳波利斯美国海军学院声呐反潜专业的费雪中尉成了这一天晚上珍珠港基地反潜值班室内唯一值班人员。
现代科技的发展让反潜声呐的操纵者不再需要像几十年前那样二十四小时都戴着耳机凝神屏气地持续监听，先进的大型计算机系统在很大程度上代替了人的作用。密集分布于珍珠港附近海域的声呐阵将海中的每一丝声音都传送到了反潜部门的计算机中，计算机会自动将这些声音与存储在硬盘上的数据进行比对，找出其中的异常声响，并形成二维图像显示于屏幕之上。一旦发现类似不明潜艇的声音，值班室的预警系统就会开始运作，警报声会提醒值班人员让他们查看屏幕，一旦确认不明潜艇的踪迹，值班人员必须立刻向司令部报告，并启动应急程序。
经历了太平洋战争的珍珠港基地在战后吸取了被日本偷袭的教训，加上为了防备苏联潜艇的渗透的需要，在空中、陆地和海底构筑了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严密的防御网络，经过几十年辛苦建设，如今的珍珠港基地可以说水泼不进、针插不入，任何国家或组织的潜艇、飞机不要说偷袭，就是想要偷偷潜入珍珠港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珍珠港的防御之严密世人皆知的缘故，这么多年来。反而没有人试图对这座海军基地进行任何军事渗透活动。严密地反潜声呐阵几十年来录下了无数本国潜艇的声音，却连一艘别国潜艇都没有发现过。
“任何试图接近珍珠港的潜艇都会像探照灯照射下的老鼠一样无所遁形！”珍珠港的声呐反潜人员常常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虽然轮到值班，但费雪中尉显然不想就这样陪着冰冷的机器度过美好地周末时光。借着值班室只有他一个人的时机，费雪中尉偷偷将不久前才认识地比他小好几岁正在大学学习海洋生物学的女友藏在汽车后备箱带了进来。
费雪中尉的女友一直对费雪的工作岗位充满了好奇，曾经几次要求随同费雪中尉进入基地参观，无奈年度开放日还没到来，这一小小的请求一直无法得到满足。
对于女友的请求。费雪中尉从来就没有产生过怀疑。因为工作性质较为敏感，情报部门早就对费雪中尉每一个交往的对象调查得清清楚楚。其结果也会给费雪中尉送上一份，其目地无非是提醒费雪中尉在他的身后时时刻刻有双眼睛在盯着，不过费雪对此并不在意。正相反，他很乐意得知自己这个女友并没有间谍嫌疑，好让他更加放心地带她进入本应严格戒备的声呐室。
年轻的男女待在一起自然不会仅仅说说情话，美国的年轻男女更是如此。周末的基地大楼人去楼空，只有寥寥数人待在各自的值班室值守。并不能轻易地离开自己的岗位。
胆大包天地费雪中尉和无知幼稚的女孩显然把声呐室当成了最佳的**场所，一想到自己正处于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中做那身心愉快的事情，更是让他们感到格外兴奋。
“嘟嘟嘟嘟……”
就在两人闹得正欢的时候，警报器内突然传出了阵阵声响。
女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问道：“什么声音？”
费雪中尉正爽着，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屏幕，却没有发现屏幕上并有任何东西。便关上了警报器。
“肯定又是错误警报！”被扫了兴致地费雪中尉很不高兴，“这东西经常会把鲸鱼、海豚之类的动物当成是潜艇。”
见男友很是笃定的样子，女孩也放下心来，继续埋头苦干。
但没过一会儿，警报声再起响起。这一次的影响更为严重，因为费雪中尉即将进入巅峰。而警报声将他从云端打落到了地下。
“Shit！”费雪中尉愤怒地嘶吼道，他推开女孩，狠狠地将挂在屏幕旁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耳机戴到自己耳朵上。
“我一定要找出那条狗*养的臭杂鱼！我要把反潜鱼雷塞进它的屁股！”费雪中尉愤怒地满嘴脏话，这一刻他一点也不像是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而像是在纽约港拖船上工作多年毫无文化的老水手。
女孩被费雪中尉凶狠的神情吓坏了，她慌忙安抚他道：“不要生气，你没必要和一条鱼过不去。”
女友地安慰让费雪中尉地情绪好了很多，但他依然在仔细监听着水下的声响，试图找出那条坏他好事地臭鱼。
渐渐的，费雪中尉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挂上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了？”女孩问道。
“嘘！”费雪竖起一根食指挡在嘴唇前。“事情有些不对劲！”
费雪拿下耳机，随手打开控制台上的一个开关。控制室内的一对高性能音响中传出了阵阵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时而如长鸣的汽笛之声，时而如牙牙学语的婴孩之言，时而悲叹、时而呻吟、时而颤抖、时而长吼、时而打鼾，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节奏分明，抑扬顿挫，交替反复，恰似旋律优美的交响乐。
费雪中尉认识这种声音，但他迟迟不敢确定。
倒是费雪中尉的女友，立刻就惊喜地叫道：“啊！这是座头鲸的声音！天啊！有好大一群！它们在水下开音乐会！太浪漫了！”
费雪中尉毕业于知名海军大学，多年学习的又是声呐专业，岂能不识各种海洋动物的声音？但这声音发出的位置却让他很是大惑不解。
“它们在哪里？”女孩还在兴奋着，“学校里有一具座头鲸的标本，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活的座头鲸，咱们去看看还不好？”
费雪中尉没有理会女孩的吵闹，他忙着操作声呐阵，以确定声音的来源。
女孩见费雪中尉不理睬她，有些生气，也有些气闷，她赌气地一屁股做在费雪身后的一张椅子上，瞪着他不说话。
“奇怪啊！”费雪中尉喃喃自语道，“这些鲸鱼怎么会闯入军港内部？”
女孩耳朵很尖，她听到了费雪的话语，立刻跳出来问道：“你说它们在什么地方？”
“它们在珍珠港里面，就在军港内。”费雪回答道。
“不可能！”女孩大叫起来，“听着声音，可足足有十几头座头鲸！它们怎么会游到港口里面来的？”
只要稍微了解一些二战历史的人，就会知道珍珠港由位于瓦胡岛南岸的三个深入陆地的海湾组成，仅有一狭窄水道与大洋相通，湾内水深只有10-20米，尽管经过了多年的疏浚清淤，使得湾内水深达到了20-30米，可这些条件依然对大型海洋生物的出入造成了极大的限制。这么多年来，还从来就没有发生过鲸鱼迷途进入珍珠港内的事情。说得确切一点，别说鲸鱼，连海豚都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
女孩对此很是紧张，她大叫道：“这些鲸鱼一定是迷航了！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们送到深海里去，否则的话，它们很快就会冲到岸上搁浅死亡的！”
话一说完，女孩就拎起了手提包，慌慌张张地往门口冲去。
费雪中尉一把拉住她，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通知动物保护协会夏威夷分会的人，让他们立刻组织人手营救这些鲸鱼。”女孩回答道。
“你疯了吗？”费雪大叫道，“你这样出去会被卫兵发现的！到时候你我都会因为这件事倒霉的！”
费雪所说的“这件事”指的是擅自带平民进入基地保密单位一事，但女孩显然没能弄懂费雪的意思。
她疑惑不解地问道：“难道拯救鲸鱼会惹上什么麻烦吗？”
“不！我是说卫兵会发现我擅自带你进入基地！”
女孩不想给费雪惹麻烦，她想了一想，突然说道：“对了！我还可以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女孩从包里掏出手机，正打算打开手机的电源开关，但却被费雪中尉夺了过去。
“你不能用手机！”费雪说道，“这里不允许使用手机，所有的手机信号都是屏蔽的，如果你使用手机，无线电侦测部门很快就会发现你的踪迹！”
“那我用一下你的电话吗？”女孩指了指桌上的有线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