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单影只的侦探

◇XV

心率监视仪的波段频率节奏起伏。

在监狱里的隔离病房，特雷佛安宁的躺在舒适的病床上，手臂上插着两条透明的输液管，丑陋的脸上罩着氧气罩。

夏洛克福尔摩斯，隔着防弹的监视玻璃，站在监狱特设的看护病房外面。

他穿着一件单薄宽松的白衬衫，肩膀上包裹的绷带在衬衣里若隐若现。

夏洛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治疗呼吸道损伤的药物吸入剂，含在嘴里，深深吸了两口苦涩刺鼻的喷雾。

麦考夫气息阴沉，守在他旁边。

“眼下这个越来越不健康的社会，造就出如此让人发指的犯罪者，我就说，你绝对不是这世界上心灵最扭曲的人类。”

对于麦考夫的嘲弄，夏洛克一个字也不反驳他，安静的跟失声了一样。

“你当时就不该联手雷斯垂德，什么都不跟我汇报。”麦考夫最喜欢朝着困在深渊底下无法逃离的小动物丢石头。

“你在伤心吗夏洛克？”这位高级官员讲出来的每句话都不顺耳。

夏洛克面无表情，不理会他老哥，转身就走。

走出监狱，他在高速路边用电话叫了一部出租车，车子毫无眷恋的开回市区。

夏洛克吩咐司机特地绕过那条巷子，在巷子口停住，付钱，开门，迈出长腿，下车。

惊天动地的爆炸案是3天前的事。

如今这段经历过劫难的巷子已经被清理干净。

马车的残骸被拖走，硫磺用水管洗刷掉。

雷斯垂德穿着蓝白交替的棒球短衫，戴着休闲的棒球帽，穿着运动鞋，端着纸杯装的速溶咖啡，站在巷子里等他。

“我去了一趟监狱，他捡回了一条命。”对于特雷佛的状况，夏洛克轻描淡写。

“福尔摩斯，我……我对于你的做法，我不评论。”雷斯垂德打算放弃以执法者的名义起诉夏洛克的过度防卫。

夏洛克在马车爆炸之后，警察赶到之前，抢过了特雷佛的手枪，手握两柄枪械，非常残忍的对着特雷佛的四肢连续开了16枪，直到花光最后一颗子弹，每一枪都准确的打在了特雷佛的关节上，野蛮的子弹毫不留情的穿透皮肤，飞溅的鲜血让周围的烟雾都染上了一层厚重的红色。

即使后来子弹被及时取出，特雷佛保住了性命，但也只能成为永远的残废。

雷斯垂德其实多少能够理解夏洛克那天晚上怒不可遏的失控情绪。

雷斯垂德转移不愉快的话题：“我明天离开伦敦，今天开始我放大假，我被皇室点名，给麦考夫记了一个大过，麦考夫利用职权，把我停职了，我打算带上我全家去度假，练习一下高尔夫。”

“去马尔代夫？”

“你怎么知道的？”

“以后不要随便用公家的电脑购买打折的飞机票，会留下不良记录的。”

“你又黑进了警察局的局域网！”雷斯垂德真是拿这位喜欢挑战法律底线的侦探没办法。

“我需要警署的资料，核对那个车夫的身份，可惜一无所获，警察局没有他的指纹和档案。”

“这是警察的工作……不过我现在不是警长了，没有资格说你。”雷斯垂德伸出右手，示意要和夏洛克握手：“谢谢你，福尔摩斯。”

“你被停职了你还谢我？”夏洛克把右手递过去任由他握着。

“感谢你建议我在所有炸弹旁边安装一个干扰仪，延迟了炸弹爆炸，让我的拆弹部队有充裕的时间拆卸炸弹，不至于被我连累，陪着我记过停职。”

夏洛克离开他的手，垂下眼皮：“还是有两颗爆炸了……”

虽说世间万物总有不可预估性，但夏洛克无法原谅自己。

遭受挫败感的夏洛克凝望巷子中央，爆炸过后残留一大片烧焦痕迹，黑漆漆的石砖地嶙峋突兀，张牙舞爪的对路过的行人叙述，3天前，一颗人肉炸弹在这里爆炸后的强劲威力。

“那部车子干嘛的？”雷斯垂德扬了扬下巴，看着不远处停着的小黑车。

“我哥哥派来监视我的，我现在是皇室特工指定的重要人证，不能随意行动。”

“华生的事……”雷斯垂德说到一半，夏洛克的脸色立即冰冷肃穆，他识相的闭上嘴，不想触碰那块沉重的禁地。

夏洛克已经，整整3天零8个小时，没有对外人主动提及这个名字，一旦别人说起JohnWatson，他就如同凝固的霜，脸色铁青，紧锁心门。

“去异国好好放松一下，警长。”平时是一直嘲笑他破案能力半吊子，不带劲没有错，夏洛克嘴上不讲出来，其实心底里早就偷偷承认雷斯垂德确确实实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实至名归的苏格兰场大警长。

雷斯垂德目送夏洛克惆怅步行，穿过小巷，身后如影随形的尾随着一部车速很慢的小黑车。

失去了宠物陪伴的侦探显得垂头丧气。

◇

◇

回到221B。

夏洛克不进食，不说话。

伫立在火炉前拉了一整晚的小提琴。

熬了一夜，转眼到了早晨，他穿着灰色的睡袍，没有绑腰带，睡衣邋遢，皱巴巴，连扣子都没有扣好，他站在John的房间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医生空荡荡的床单。

一个被翻的乱糟糟的浅褐色皮革旅行箱搁浅在床脚，箱子表面布满陈旧的皱折，如同这位大侦探一样全身散发没精打采的哀伤。

夏洛克走到起居室，往狭小的玻璃窗投出目光，天气阴郁的可怕，浓黑的气压云像野兽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