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在古代降妖除魔3.7
幻觉。自然不是幻觉。
宣音走到聂小倩面前, 眉间微微蹙起，“你怎么样？”如果不是聂小倩传递信息，她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聂姥姥的阴谋。
聂小倩那身黑衣有诸多破损，其中露出来的不是肌肤, 而是黑色的烟雾。她受伤了, 而且伤得很重。但聂小倩脸上却浮出了一丝轻松, “我没事。一点小伤。”
比起这一点伤,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
“呱！你这忘恩负义的死丫头！竟然为了宁采臣那个臭书生，背叛我！本想给你一次机会！你竟是如此报答我！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以为你这次救了他们, 他们就会放过你！人族向来心狠手辣, 过河拆桥！你一个鬼怪……”
眼见聂小倩随着那乌鸦姥姥的唾骂, 面色愈发苍白, 宣音手指一挑, 金绳就嗖的将乌鸦捆得严严实实, 连鸟喙上也缠了好几圈。
“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现在她已经没办法控制你了。”宣音轻声安慰道。鬼怪需要妖的力量, 才能存活下去。这也就成了一些妖掌控鬼怪的手段。
聂小倩眼角微红, 勉强笑了下, “当年我因病早逝, 家中父母便将我埋在了这枯树之下，希望我能安息。却不想, 这枯树上竟住着一只妖……”
乌鸦在那枯树凋败后，一直不肯离去。如此年复一年，心中寂寥，便使了术法, 将小倩留了下来。
“姥姥并非一开始就是这般、这般残酷。”
聂小倩解释道，“她是后来受了蛊惑，才会仇恨人族，在此布下阵法，迷惑行人。想借此机会，复活枯树。”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寺庙，我们是在一幅壁画里。真正的寺庙早就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是那个神秘的妖族，使了秘法，将壁画融入阵法之中，交给姥姥。”
“本来姥姥想要对付的是柳公子。但是不知怎的被柳公子和孟公子察觉到了，情急之下不得不将两人驱逐出了壁画，只留下你，妄图借你要挟他们。”
聂姥姥如意算盘打得响，却没料到聂小倩会助宣音一臂之力。毕竟捉妖人与妖魔鬼怪历来水火不容。
宣音再像那壁画看去，第四幅壁画外面已然多了三个人影，其中两人正是柳轩明与孟子珞，另外一人是书生模样。
聂小倩走到了壁画前，纤手抚上壁画。
看她轻抚壁画时的情意绵绵，宣音就知道了，“想必这位就是宁书生了。”
聂小倩俏脸顿时如布红霞般烧了起来，细如蚊音道，“宁公子他品德高尚，行事光明磊落。那次我受姥姥之命，前去蛊惑他，结果被他狠狠痛斥了一番……”
本来心中就不认可聂姥姥做法的聂小倩，也因此下定决心，不再助纣为虐。再加上宣音和柳轩明对壁画上‘故事’的评论。聂小倩更是有了决断。
“柳姑娘。多谢。”
聂小倩再次欠身行礼道。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有宣音在，她这次反抗恐怕最后只会落得魂飞魄散。
“至于如何出这壁画。也请姑娘放心，在柳公子被驱逐出去时，我便偷偷破了姥姥的阵法一角。”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宣音只觉身体一轻，人就如纸片一样飘了起来。在她身边的赵祯、聂小倩，以及地上被金绳捆着的乌鸦，也变成了纸片。
当宣音感觉脚踏实地时，就看到柳轩明正朝着自己眉开眼笑，“小丫头。你没事吧。”
宣音莞尔一笑，再看向前面聂小倩和宁采臣正劫后余生般相拥在一起。四周环境也变了，根本没有什么破庙。
唯一有的就只是一块破墙，墙上的壁画和宣音在那破庙里看的一样，旁边有一枯树，树干婆娑，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饶是如此，树根下也没有任何杂草。看来是有谁好好打理过。
宣音缓缓走到被困得严严实实的乌鸦跟前，解开她鸟喙上的金绳，柔声问道，“前辈。那个教你秘法迷阵的是谁？他有什么目的？”
“嘎嘎。”
乌鸦眼中充满了嘲笑，“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我只知道他是妖族！而且是极为强大的妖！嘎嘎！”
说完，这乌鸦猛地跃起，一头撞到了树干上，干枯尖锐的树枝毫无阻碍地扎进了乌鸦的胸膛。鲜红的血沿着黝黑的鸦羽，一颗颗滴落在地，迅速地被地面吸收。
随后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
宣音看到那枯树干上，竟无端生出一枝绿芽。那翠嫩的绿芽，在夜风中轻轻舞动着，像一个崭新的生命，向这个世界挥手打招呼。
望着这脆嫩的绿芽，乌鸦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目微微闭合，化成一团灰沙，洒落在了树根下，与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乌鸦自尽来得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在望着那只用乌鸦生命浇灌出来的嫩芽，聂小倩泪水忍不住娟然落下，“这样也算满足了姥姥的心愿。”
也或许是聂姥姥最好的归宿。
平复了下心情，聂小倩似是想起了什么，主动道，“曾经姥姥醉酒时，我模模糊糊听她说过，那神秘妖族，是为了寻上任妖皇流落民间的子嗣。”
“上任妖皇的子嗣？”在场的四人一猫都惊了下。
其中柳轩明不由凝重起来，“如果真有其事，北方妖庭那边恐怕没有我们以为的安稳。新妖皇的半妖血统，怕是他坐稳皇位的最大阻碍。”
“那妖族有透露妖皇子嗣的下落吗？”鲜少说话的孟子珞出声问道。
聂小倩默默摇首，“只说当年老妖皇的一个妃子，因激怒妖皇，被逐出妖庭。具体下落不得而知。但后面说，那个神秘妖族去找北山雪妖了。可能那雪妖有其下落吧。”
所谓北山雪妖。正是当年宣音初来乍到时，跟着柳老攀爬的那座雪山，同样也是柳老救下柳轩明的地方。
“莫非这就是雪妖三个月前，消失于北山的缘故？”柳轩明脸色有些难看。北方妖庭如果动荡不安，只会更加引发人族的警惕和危机感，也会使两族之间矛盾加深。
这一点，赵祯也明白，但知道这或许在朝臣们看来，北方妖庭的动荡，会是人族的机会。
宣音轻瞄了眼这一人一猫，便望向聂小倩，“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要知道，没有妖的妖力，你很快就会烟消云散。”这是不可逆的天地规则，千百年来无人能改。除非另找妖族续命，但这样也代表，将自己的自由和性命拱手奉上。
显然聂小倩并不这么打算，她双目含笑摇头，整个人像重生般容光焕发，“能在离开人世前，认识宁公子，认识你们。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我和宁公子。”聂小倩浅浅笑着看向宁采臣，“人鬼殊途。如有来时，希望早日相逢。”
听着聂小倩的话，赵祯心情逐渐复杂起来。明明事情解决了，伤害人的妖死了，鬼怪也要消散了，可不知怎的，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