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第122章
苏大同刚起床,看见谢启文吓得一缩脖子,打了招呼之后借口有事溜出门。
谢启文跟着谢临进了门,上下打量了一番儿子的状态,见他虽然瘦削可精神不错,才松口气。
“怎么,见不是你妈过来很意外。”
谢临明白父亲是来兴师问罪,多说多错,因此不论谢启文问什么,他都不准备搭话。
见他这个无赖的丧气样,本还有些心软的谢启文想到香香软软的糖糖,气不打一处来。
既偏执又自负,这没个担当的小人样,竟是糖糖她爸。
陆茵茵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了。
他叹口气:“谢临,你爷爷的过错暂且不论,我就问你,你有事让我做,就只有算计这一条路吗?”
……
“是,我知道你对爷爷有怨气,你不赞同他可以反驳他,可以跟他吵,甚至只要给我打个电话……”
谢临终于开口,却是嗤笑一声。
谢启文气得一个倒仰,倒是理解了从前父亲对他的态度,于是他压下火气:
“一年前,你说要解除婚约,你当时跟我们解释一通,是不是当时就察觉到真正的陆英英要去香江?”
谢临眼神放空,似乎回到了祖孙三人夜谈的那个晚上。
“我们家与陆家的渊源还牵涉你素未谋面的姑姑,你知道爷爷奶奶对你姑姑有多内疚,从他们对陆茵茵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那么在发现被欺骗之后,二老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
何况你奶奶根本没怪她,处处为她说话,甚至因此跟你爷爷吵架。”
说着,他向前一步走到谢临的身前追问:
“我就不相信你知道陆茵茵冒名顶替之后,第一时间就能原谅他,你不也是内心纠结煎熬之后才谅解,夫妻之间都如此,更何况家人之间。
你爷爷做错了我不为他辩解,可做了错事你竟然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跟家里决裂,退伍乃至其他小动作我都可以不过问,可是明明让我做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却非要算计你妈,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是你爸,跟爸爸提要求不是顺利成章的事吗?
我们做父母的究竟是多失败,竟然让你连父母都不相信?”
谢临听得心烦意乱,表情不由开始动摇,心里的角落又痛又暖又酸涩,细数起来,他在重生之后性格就开始转变,起初记忆不全还不明显,但随着记忆恢复,他处世风格才越来越像前世。
精明算计,睚眦必报,明明直球就能解决的事,偏要扯出许多弯弯绕绕。
这都源于他前世是个残疾人,为了不被人欺负,他的发迹之路堪称一路不择手段勾心斗角的血泪史,即便是自己领养的孩子,到头来也为家产争的你死我活。
因此,他越来越有钱,就越来越不相信人。
“我跟你母亲曾因她的隐瞒差点生死永隔,因此你们小时候我们就言传身教,要求你们对家人一定要诚实。
少时你虽然骄傲自负,可在坦诚这方面与你弟弟一样都是稚子,因此,我们家里什么事都可以拿到书房去商议去说,就连我跟你妈妈的过去,你也因此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是陆茵茵身份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对家人隐瞒,甚至夫妻之间也要抱着秘密生活,难道你真的对她只是利用,半点感情都没有?”
“不是的,我跟茵茵是真心相爱,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我知道了也害怕出意外,当时隐瞒就是最好的方法。”
谢临终于被父亲说动,开始出声解释。
谢启文嘴角微微上扬,能开口就好:
“你奶奶当时跟你做了同样的选择,如果说当时是形势所迫,那么阿临,之后你有很多机会,为什么没坦白,是不相信我们吗?”
谢临语塞,他想说形势严峻、想说害怕茵茵会离开、想说不好跟家人解释,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重生后,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相信。
他总在利用重生记忆安排周边的一切,可因为散碎的重生记忆,又总是弄巧成拙。
陆茵茵的身份是,这次的任务也是,就连陆茵茵的不告而别,大抵也是因为他的不够坦白。
谢启文紧盯着他的面色:“你为什么就不能给爷爷、给家人多点信心多点耐心,谢临,你究竟有什么瞒着我们。”
谢临双手覆上面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重生,一直是他最大的秘密,面对父亲的质问,他的内心生出想要把一切都吐露出来的欲望。
于是,他顺从内心的欲望,从救助陈平受伤住院的那个噩梦说起,将他前世半生经历,与这一年内的所作所为尽数道来。
关于重生记忆,他说的磕绊,细节记忆七零八落,但主要时间节点他都没忘记。
他从陆英英偷渡说起,说到家里被牵连,父母被人陷害,一个下放一个自|杀,谢启文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
他并未打断儿子的讲述,而是仔细倾听,听到父母为谢临逼迫他断绝关系,天佑下乡意外残疾身死,最后父母受不住打击双双去世,而谢临因为出任务变成残疾之后,内心更是剧痛无比。
谢临眼神放空,每一次回想起被虐待的那段日子,都让他生不如死,李玉玲就是他的人生阴影。
他说到父亲报仇,说到自己南下创业,大仇得报的时候,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收养了很多孩子,晚年这些孩子却跟他不亲近,独身三十年他早已忘了怎么和家人相处。
谢启文从一开始的表情阴沉,直至听到最后,神情变为复杂,眼中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一手拍上谢临的肩膀,还是问出了怀疑的问题:“阿临,你确定这不是你压力大,编造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