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军区家属院。
深秋,一夜霜降。
屋后的香椿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小院里落了一地的树叶,一个清瘦的人影拿着笤帚低头弯腰,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扫去院子的树叶。
院子的小菜园早不复盛夏时节的盛景,因为没人打理,这一方菜畦终究成了一片杂草地,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连杂草都在褪去绿色。
暗淡的阳光照不亮这一人一院,只给这一方天地更增孤寂。
谢临仰头看着香椿树,好似看到陆茵茵用竹竿勾香椿芽的样子,一阵寒风吹过,树杈微微晃动,他的嘴角抖动几下,抿紧唇,收回视线进了屋。
屋内的一切都维持着陆茵茵离去的样子,梳妆台上护肤品,书桌上夹着书签的书,衣柜里收拾齐整的常用衣服,都仿佛预示她只是短暂出门一段日子。
谢临一一抚摸沾着陆茵茵气味的物品,最终停顿在,床边一个藤编盒子上。
他伸手打开,就见五颜六色的彩色线团挤挤挨挨的摆放在盒子里,几根木针胡乱卷着织了一半的小小的毛衣。
谢临盯着这件毛衣怔愣的出神,他跟个雕塑似的,眼神黯淡如同死物。直至看到黑夜来临,这房间的一切包括他都被黑暗淹没,他才终于在黑暗中起身,将盒盖小心翼翼的盖好,退出房间。
某军区宿舍。
班长依依不舍的看着苏大同收拾个人物品:
“李天宝那小子刚走没俩月,你也要走,还直接退伍,那岂不是咱班就剩我一个北方人了。”
“咱队里还有不少北方人,去去去,别打扰我收拾东西。”
班长被推得趔趄,贱兮兮的问:“是不是家里有事,像连长一样,给你介绍对象了,一定是,我看你收了信就魂不守舍。”
“那是我哥给我寄的信。”
“你哥要给你介绍。”
苏大同翻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十一月末,京市落下第一场雪。
苏大同提着个小包袱踩着细雪走到家属院,冲着站岗的警卫招呼。
“崔付!”
“苏大同?你怎么回来了。”
“我放假了,来看看天佑。”
“天佑?哎呦那你可看不到,他还在部队呢,据说谢老爷子勒令他两年不能回家。”
崔付叹口气,把谢家的情况跟苏大同说了,苏大同对这事很感兴趣,追着崔付问了好半天,直问的他口干舌燥。
崔付问他:“你这次回来有地方住吗?”
“有,我住朋友家,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苏大同转身离开,径自往魏文的大杂院赶,他与魏文是老相识,两人见面都没客气,只吃了一顿饭的时间,关于刘继国与李玉玲的事都被他摸清理顺。
魏文是个聪明人,留大同涮锅子,席间打听:“大同,你为谁做事?”
苏大同笑笑:“帮个哥哥的忙。”
“三子已经去派出所自首,李玉玲这个案子就要结案了,你可不许搞破坏啊。”
“案子不好判,刘继国腿还在,就是瘸了点,判不了重罪,你放心,我受人所托来问问,绝不在中间搞鬼。”
魏文将信将疑:“你说到做到啊!年后我跟你赵红星嫂子结婚,记得来吃酒。”
“知道你惦记我的红包,你放心,我一定到。”
苏大同笑着夹起肉,囫囵吃起来。
当晚,苏大同就坐上了去榆林县的火车,两天后,苏大同冒着风雪敲响了李家的大门。
李家孙媳妇潘巧兰听见敲门声,开门见了陌生的苏大同遂问:“你是谁?”
“我姓苏叫苏大同,我找你们家李老爷子李老栓。”
“找我的?”李老栓正在院子扫雪,闻言走上前看:“你是哪家的后生?”
苏大同摘下帽子:“我是京市的,受人所托,找你说个事。”
李家人狐疑的把苏大同引进去,又给端了一杯热水,苏大同捧着喝了才问:“我这有条关于李玉玲的消息,老爷子您看要不要……”
苏大同的视线扫过院子里几个年轻人。
李老栓闻言眉头一皱,打发小辈出去,却把自家老伴以及两个儿子叫进来。
苏大同见李老栓叫好人,才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苏大同,来给你们传个信,李玉玲在京市故意伤害致人残疾已经被抓了,此外,她还涉嫌出卖国家秘密。”
“什么?”李老栓气得一个倒仰,李家人也是心惊肉跳。
但很快,他们都冷静下来,怀疑起苏大同这话的真假。
“李玉玲有没有故意伤害你们问她母亲就知道了,她母亲跟她一起犯案的。”
李老栓眼神阴沉的盯着苏大同看了一眼,吩咐两个儿子去套车:“去把老三两口子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