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夫妻情断义绝

永明元年冬，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洁白的绒毯所覆盖。银装素裹的大地，在那一轮高悬的圆月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而凄美。丞相府内，春归院一片凄凉素冷，月光如水般洒落在院子里，却无法带来一丝温暖。

“丞相，还没有回来吗？”云裳躺在病榻上，声音虚弱而充满期待地问一旁的侍女花红柳绿。

“夫人，丞相还未归府。”一旁的花红有些不安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担忧。自从新帝登基重设丞相之位，赵复凭借自己一身才华脱颖而出，被九千岁举荐做了丞相。赵氏一族也因此开始显赫起来，再也不是那个仅以给永武帝牵马出身的名号而被人知晓。

然而，自从赵复做了丞相，他就变了。对云裳再也没了往日的柔情蜜意，更不会来春归院看望她。他们两人唯一的孩子也被抱到斜辉堂，由周夫人亲自抚养。他不许云裳去探望儿子一面，更不许她出春归院一步。

云裳不懂，为什么丈夫会变得如此无情。也许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又或许他本就是薄情寡义之人，一直用温情在欺骗她。想到这里，云裳不禁流下两行清泪。她好想母亲，好想妹妹，好想对她们诉说自己的心酸难过。

屋内的炭火快要燃烧殆尽，花红柳绿怕她冷，又在她身上加了一层被子。连她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昔日温柔的姑爷会变得如此凉薄。

“咳咳……”云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肺都要咳出来一般。花红赶紧从壶里倒出一杯凉水，哀求道：“夫人，咱们向二少爷求救吧。”

云裳还记得那个凉薄的男人吐出的威胁：“你若不想让花家二房绝嗣，只管向你二哥花西凡告状，说我如何亏待你。”

“呵呵。”云裳发出苦笑。这就是她曾经以为会恩爱不变的丈夫，他的心不是一般的狠，他的情也不是一般的冷。他就不像是一个人，丝毫没有一点感情。三年的夫妻情分都是假的，他在利用自己，更让自己与刚出世的儿子赵演骨肉分离。

连周太太都对她没了往日的慈爱，横眉冷竖地对她说道：“这是我赵家的孙子，你不要牵连他不被他的父亲喜爱。你已经被复儿厌弃，就不要再害他了。”可怜她那出生不过一年的儿子，就被抱离她的身边。

赵复带着一身寒气迈进春归院。看到躺在病榻上孱弱的女子，语气冷漠：“如今新帝登基，朝政分杂。陛下重用我赵家，镇南王枯荣想要拉拢我，要把妹妹汝阳郡主赐给我做妻子。云裳，你该退了。”

云裳心中冷笑，她知道他只是来告知自己一句，而不是来征求自己意见的。她以前从来不认为赵复是一个重权利的男子，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三年了，整整三年，他们之间就是一个虚像。二十二岁的赵复官拜丞相，风华正茂。他怎么可能再要她这个来自辞官没有前程的丈人家的女儿当丞相夫人。

“好，你把我送进庵堂，我必定在那里了此残生。”云裳生无可恋地说道，她没有卑微地乞求他可怜。

赵复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为了你的儿子，我希望你不要与任何人往来。对外我就宣告你病逝，留着你的命，也不过念在三年的夫妻情分上。”

云裳把脸扭到一旁，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一眼，“赵复，你我二人夫妻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刻，云裳体会到了孟兰庭的悲凉。原来女子不被丈夫喜爱在意就是如此这般疼痛，痛得她浑身颤抖。可是她又能如何？为了儿子，她只能忍着。

看着桌上早已经凉透的饭菜，赵复吩咐道：“把这些都撤了吧，以后再无丞相夫人。”说完，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马蹄声在寒冷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云裳被一架破旧的马车从丞相府下人走的后角门拉了出来。她身边跟着只有花红柳绿，两个人的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云裳此刻却没有落一滴泪，她的泪早已经干了，心也早就凉了。她体会到了母亲临终前的感受，让她更加寂寥。马车到了一处偏僻的庵堂停了下来，她拿出二人的卖身契，“花红柳绿，我没什么可给你们的，唯有放你们自由。去吧，天大地大，不要做丫鬟了。找一个可靠的农户嫁了，平平安安过一生。不要像我，更不要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

花红柳绿接过卖身契，互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拜别了云裳。就在两个丫鬟起身离开的时候，车夫突然抽出宝剑对着两人下了狠手，一剑封喉。

云裳吃惊地看着他，车夫缓缓抬起脸，露出他那狰狞可怕的脸，“丞相吩咐一个不留。”

云裳害怕地向后退去，这座庵堂建在悬崖边上，她没想到赵复会这么狠，真的要杀了她。不过也是，依他现在的阴狠手段，怎么可能留着自己威胁他一点。想到这里，云裳凄凉一笑，对着车夫说道：“你告诉赵复，我花云裳做鬼都不会放过他。”说着从悬崖上跳了下来。

车夫站在崖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料定云裳必死无疑。把剑收回剑鞘里，冷笑着离开。

“姑娘，姑娘醒醒。”云裳仿佛置身云端，正在空中飘荡着，耳边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她有些迷茫地抬起头，老人是山里的樵夫，每天进山林打柴。今日无意发现树冠上吊着一位姑娘，他连忙爬上树唤醒云裳。“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在这里，是不是遭了难？”说着抬头看着高高的山顶。

云裳看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要为自己和儿子讨回公道。她决定先跟着老人下山，再寻找机会报仇。

在下山的路上，云裳思绪万千。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幸福时光，那时她和赵复相爱相知，以为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如今，一切都变了。她恨赵复的无情，也恨自己的天真。但她更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什么女子总是如此无助，为什么权力和利益可以让人变得如此残忍。

回到老人的家中，云裳感激地看着老人。老人给她准备了食物和水，让她好好休息。云裳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靠老人，她必须要想办法自救。她开始思考着如何才能揭露赵复的真面目，如何才能让自己和儿子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