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不同的时代
重九刚刚在孔雀东南飞吃的酒足饭饱,打着饱嗝,用牙签剔着牙,溜溜达达的往回走,此时日头刚刚偏西。
刚进山门,胡麻子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看到重九马上一脸笑容的截住了:“兄弟,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走走走,老胡今天请你去姹紫嫣红!”
不由分说,推着重九就走,山门附近的天刀弟子忽然一阵哄堂大笑,有人在打趣:“胡麻子,你可千万别把人家小弟弟给带坏了,人家还是雏呢!”
一句话,重九立即明白了“姹紫嫣红”是什么地方。
老胡一边推着重九走,一边乐不可支的说:“今天我老胡升了官,因为前两天捉了女捕快,今天又报了秘信,连立大功,门主亲自升我为代理东门刀主。哈哈,这一切全亏了兄弟你啊,你真是我老胡的福星!今年福星降临,我老胡走运了!”
看着胡麻子像个孩子似的乐得又蹦又跳,重九真难相信这还是刚才那个忧心重重的老胡吗?
可以放心的是,这老胡没有出卖他,从这一点来说,这个朋友倒可交交。
老胡一边走还一边向重九卖弄:“这姹紫嫣红是安庆首屈一指的窑子,在整个江南也是大大有名。奶奶的,男人活着为得什么?”
说着瞟了重九一眼,未等重九开口,胖子在旁边插话:“吃!”
“吃你个头啊,你就知道吃,你是属猪的是吧?”重九拿巴掌在胖子头上狠扇,胖子连连躲闪,犹自不服气的辩解,“我本来就是属猪的嘛!”
重九转头向胖子挤了挤眼,做个鬼脸:“男人活着当然是为了女人!”
“答对!”胖子亲热的搂住了重九的肩膀,“没想到小兄弟年纪虽小,也是此道中高手啊!哈哈,哈哈。。。”
“我跟胡大哥不同的!”重九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我这个人最崇拜的人是柏拉图。柏拉图是谁,学过吧?哦,就是苏格拉底的徒弟,苏格拉底也没听过?哎呀,浑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重九重重一拍脑瓜:“这么说吧,我小九子风流不假,但我风流而不下流,好色也不假,但是好色而不淫,我已经达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泡妞最高境界!”
胡麻子望向重九的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崇拜,忽然一把拉住了重九的手,大笑:“哈哈,风流而不下流,好色而不淫!兄弟,我发现跟你接触的越多,越发现你这人实是深不可测!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东西?我老胡走南闯北,为天刀门人挥汗流血,征战半生,什么人没有遇到过,什么事没有碰到过,但像兄弟你这样的人我却是头一次见!别的我不敢说,我敢保证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特别的一个!”
“谢谢,谢谢!”听到人家夸奖,重九也不由自主的高兴。
胖子却在一边忽然冷言冷语道:“我也发现你是最特别的,特别能吹的!”
“你。。。”重九勃然变色,挥拳欲打,胖子早逃到了远处。
胡麻子领着十几个最亲近的人嘻嘻哈哈的向姹紫嫣红走去,路上遇到许多人正在向那里狂涌,最多的是头戴士子帽的书生、秀才。
书生秀才们那热烈的劲头简直比赶考还要兴奋,胡麻子是匪,自然对这些士子不感冒,不断冷言冷语,重九却是大感亲切,在投胎以前每逢考试的时候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也是那样的热血,那样的奔放,那样的青春!
可怜的青春哪,还未盛开,便已凋零!
“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轻轻的风轻轻的梦轻轻的晨晨昏昏,淡淡的云淡淡的泪淡淡的年年岁岁。带着点流浪的喜悦我就这样一去不回,没有谁暗示年少的我那想家的苦涩滋味。。。”
这样想着,重九不自觉的小声哼了起来,这是重九生前最喜欢的一首歌,早已熟极而流。
低缓而深情的语调轻轻的在空中流淌,纵是四周大街上人群喧哗的声音也无法将之压住,听着这怪异的语调胡麻子等人皆诧异的望着重九。
此时的重九面色凝重,身形伟岸,看上去根本不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了。
胡麻子恍惚之间,似乎看到眼前的重九突然间长大了,嘴角生出一丝黑色的胡须,脸颊也不再那么粉嫩。